“孟德兄!”
傍晚的阳光扫过街道,穿行坊市,刚刚从一书楼里出来的曹操回过头,看到一布衣青年向自己小跑而来。
“……子远?”
“是我。”许攸跑近,收住脚步,微微喘息。
曹操稀奇,许攸爱袁绍,人尽皆知,寻常两人之间交流甚少,今天到是奇了,“不知是什么风把你许攸,许子远刮到我这里来了?”
许攸喘匀了气,神神秘秘靠近,“孟德兄,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黄公,黄琬,黄子琰,被免官了,”许攸盯着曹操,“就在今天,我刚刚得到消息!”
曹操闻言一愣,“怎么会,因为什么?”
许攸开口:“还能是什么?”
“今晨地动,有云龙,”许攸抬起手,对着旁边简单行礼,“有云龙自南宫现,陛下震怒,急召张让、赵忠、郭胜入宫。百官跪在宫门外,却那三名阉……咳,那场面,啧——”
“正午时分,郭胜就领人封了黄公的宅邸。”
曹操眉头微微皱起,“你是从哪得的消息?”
如今正午刚过不久,地动后曹操的父亲第一时间离家去宫门前跪着了,至今都还没归家呢。
“还能是哪里,”许攸得意洋洋的瞥一眼曹操,“吾与本初,孟卓交好,是他们遣人为我送来的消息。”
“哦?”曹操看一眼许攸,笑着恭喜,“子远消息灵通,我不如你。”
许攸噎了一下,觑一眼曹操神情,总觉得这人面不对心,话里有话。心中哼了几声,才接着说,“也是巧了,在此处遇到孟德兄……”
“遇到我,你待如何?”
“穿过街巷往南便是黄公府邸所在之处,孟德兄,可要与弟一同去瞧瞧热闹?”
原来如此——曹操心道。
袁绍张邈爱惜羽毛,不知事态情形不会贸然露面。只是黄琬颇有名望,该是特意遣了个马前卒去探路。这马前卒倒也有些脑子,还知道再拉一个自己。
曹操想到了昨晚的夏鱼。
想要扬名的心毫不遮掩,也很取巧的选了最不容易出错的字谜,只一夜过去,连书楼的掌柜都知道了‘戏水夏鱼’这个名头。年少有才,还是女子,形貌上佳,侠墨传人……这些,仅仅凭猜谜可做不到一夜间坊市悉知。
黄琬要立为她立才女的名,是为了什么呢?黄家可不缺有才有貌的女儿啊……
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
半个时辰前。
曹操心系朝局,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四处走动是大忌,干脆出门去书楼茶肆间转转,看看有什么新消息。
掌柜与曹操熟识,见到熟悉的面孔,热情的招呼了一声。地动刚过,又是年初,书楼生意一般,寻常抄书的人大多都回家过年去了,偌大的书楼,如今也只有几名学子在伏案阅读。
曹操走过去,熟练的从腰间抠出一小块银,放在柜台上。
掌柜笑着将银收在掌心。
“许久未见曹令,今日想要看看什么?”
曹操扫一眼楼内,“曹某如今不过一介白身,君还是莫要再如此称呼了。”
掌柜笑容不变,“曹郎君说笑,以您的能耐,官复原职该是迟早的事。”
曹操收回视线,笑了笑,“承您吉言。”
“郎君客气,”掌柜摆摆手,从身后取出一台方砚,“新入的澄砚,郎君看看?”
曹操接过砚台,状做无意的询问,“不知今日可有什么趣事?”
掌柜也状做随意的回答,“若说趣事……倒真的有一件。”
“哦?”
“不知曹郎君可听过‘戏水夏鱼’这个名号?”
回忆伴随着耳熟的字眼一瞬间袭来,原本只以为是个解闷插曲,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再会了这四个字。曹操放下方砚,问,“戏水夏鱼?”
掌柜点点头,“戏水夏鱼,阳翟戏水的戏水。”
“她做了什么?”
掌柜指了指身后侧边的一块巨大木板,那里挂了许多来自书楼中顾客的诗作。
曹操定睛去看。
新鲜的墨迹,稚嫩的笔触,很好分辨,只是署名,却不是夏鱼,而是润■。
是字?
夏鱼年岁约莫不过十,哪里来的字?
曹操念了出来。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①”
他细细品味,越品,胸中越有豪情喷涌,渐渐不可抑制。
曹操笑出了声,“问你你却不言不语,反道跑来这里……”他看向掌柜,“我知道你这里的规矩,我问你,她留了什么?”
掌柜只是笑,“您都说您知道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