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夏鱼,并没有避。
夏鱼:“景阿兄心中的墨家,应该是兼爱非攻的墨家,是止楚攻宋的墨家,是驳巫马子的墨家。”
“兼爱非攻,那是很美好的蓝图,是人类社会最理想的终极形态。”
“只是现阶段无法实现。”
“做梦可以,却不能一直做梦。”
“非攻,会死人的,人都死了,还怎么兼爱?”
栾景不语。
戏志才看着夏鱼,同样不语。
夏鱼说,“所以我看止楚攻宋,看到的是墨家神乎其技的防御手段,看驳巫马子,看到的是巫马子所言非虚。”
“有力的防御可以有效减少己方伤亡,既然人人更爱自己的家人,就把家人的范围扩大。”
栾景一愣。
夏鱼歪头,“怎么样,要入伙吗?”
栾景:“你要筑高墙,护戏水百姓?”
“也可以这么理解。”
“下一步?”
夏鱼顺着栾景的话,“……把墙筑到世界各地?”
栾景猛的站了起来,他很高,站起来影子几乎笼住夏鱼。
“你,你是要!”
夏鱼笑,“怎么样,景阿兄,要入伙吗?”
戏志才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戏母的手悄悄摸进了袖口。戏志才看到了母亲的动作,却并未阻止。他只是感慨,感慨自己从未看清夏鱼,感慨自己的母亲,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偏向了这个相识不过半年的小姑娘。
栾景神色变幻。
夏鱼,“别紧张,只是建设戏水而已,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呢?”
“我还小嘛,小孩子总要发发宏愿的,什么匡扶社稷,什么力挽狂澜。”
栾景深深看了夏鱼一眼。
是了,她能在混乱中主动寻求逃生之路,能在黄公面前挂名,与那吴从事交锋,将他从牢狱里换出来。戏志才告诉他这件事时,他本将信将疑,现下却不得不信了。
“小鱼想要我做什么呢?”
夏鱼,“治病救人。”
“只是如此?”
“当然,”夏鱼疑惑,“不然呢?”
栾景:……
他微微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好,建设戏水,我入伙。”
“嗯嗯,”医生稀缺,特别栾景还是个会许多小技能的医生,得先绑住。夏鱼看向戏母,“阿姐呢,要入伙吗?”
戏母对着夏鱼露出柔柔的笑,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我年幼时,母亲教导我,要顺事己事;《女戒》告诉我,夫者,天也,若夫死,则从子。”
“小鱼可有读过《女戒》?”
夏鱼:“……没有。”
戏母笑了,“小鱼以为《女戒》如何?”
“没读过,不评价。”
“好,我们不评价,”戏母说道,“我只是偶尔会想,自己是否也可以长出供给雏鸟遮风避雨的枝丫。”
戏母说这话时,目光柔和的看着戏志才。
“我入伙。”
“嘿嘿,”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夏鱼重新坐下,“下面我们说正事。”
“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黄琬倒台,他推的辛氏必然成众矢之的,那时正是卖人情的好机会。只是栾景未必会情愿去做那样的事,这个人能把预设立场为敌的势力当■人整,对与自己无关的人保持爱咋咋地的态度,却对默认己方的人下不去一点手,哪怕是为大局。为了事情能顺利进展,也为关怀同行人的心理健康,夏鱼并不打算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讲。
哎,辅一转换思维,缺人的紧迫感就开始蹭蹭蹭的往外冒。
【统统,如果以后有加五千及以上的事件发生,记得叮我一下】
【确认,已录入执行列表】
虽然但是,八级权限真好用。
……
阳翟城外。
一锦衣老者出现在官道附近,他身边没有护从,孤身一人,正以一种新奇中带着感叹的目光四下打量。官道附近治安尚可,因此他虽落单,却依旧安全。
暂时安全。
老者似乎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的道理,他走到官道附近,辨认了一下方向。
没辨出来。
这地方变化也太大了,是因为洪患,还是地移址迁的缘故?
“只能询问路人了么……”
他抬起手,在袖子里摸索半天,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玉来。
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