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戏水不是第一次遭遇劫掠,水患后匪患也逐渐猖獗,州府一时腾不出人手剿灭,戏水被光顾过几次。好在山匪都是些灾民落草,散沙不成章法,多数时候劝一劝,悄悄收一些人进口袋,充盈一下戏水干瘪的户籍数量,少数不听劝的,打一架也能赢。
辛毗到场后明显察觉到有些不对。
这次不一样。
外面那一队人,各个精壮,不似灾民,他听到了对方领头人后半截话,知道他们自称押运货物的商队。
可郭嘉却说对面在说谎。
辛毗认识郭嘉,知道郭嘉出身,此子虽年幼,却熟读经略,想必不是无的放矢,定是对面言辞中露了破绽被郭嘉察觉。
辛毗心中有了计较,走到人前。
“诸位,戏水新建,恕无法招待外客。”
他果断给拒了。
对面领头人还要再争取,“不知当面是……”
“再下辛毗,添任戏水亭长一职。”
“原是亭长大人,”那人继续抱拳,“还请亭长大人开恩,我等实在是没有办法,山野间野兽盘桓,又有细雪,若就此露宿,只怕……”
辛毗看一眼戏志才,见戏志才微微摇头,再看夏鱼,只能看到夏鱼脑袋顶上的发旋。
他想了一下,“尔等可在此处燃火歇息,此处有亭卫值守,可保安全。”
对面领头人赶忙道谢,“多谢亭长大义。”
他说着,就要领着人上前。
“且慢,”辛毗出声,“我的意思是,这里,”他伸出手,对着路障外面划拉了一下,“戏水新建,恕不接待外客,但戏水之外,尔等可暂时用一用。”
领头人:……
就在这时,夏鱼忽然开口,“别装了,我认识你,你也记得我。”
领头人看向夏鱼。
夏鱼继续说,“当初就是你来劫的我家地窖。”
辛毗惊讶,戏志才皱眉。
有一只手,忽然从夏鱼斜后方伸出,将夏鱼拦到了自己身后。
是伍山。
伍山沉默的站在了夏鱼身前,他也是亭卫的一员,今晚并未当值,是刚刚跟着辛毗一道赶过来的。
事情已经明了。
劫别人家的地窖的,能是什么人?还说自己是护送货物的商队,笑话。
武器紧紧捏在手中,空气压抑,仿佛冲突就要发生。
领头人却在这时开口了。
“不让借宿就不让借宿,为何凭白诬人清白?”
他面上愤愤,嘴里呸了一声,对着身后招呼,“走了,人家宝地金贵,容不下我等凡夫俗子。”
说完,竟真的带人离开。
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亭卫们:?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剑术十分一般但依旧时常佩剑、手都放在腰间剑柄上的辛毗:?
只有夏鱼与戏志才,心中沉沉。
他们知道,这个人,是太平道那边的人,是与老亭长有关联的人。
他们知道,老亭长从县狱中消失,是吴易的手笔。此时这个人出现,代表了什么?他出现在这里,又代表了什么?
比起戏志才,夏鱼想的要更多些——这个人的出现,是否代表老亭长和那个所谓的‘有星入东南林有关’?
被亭卫们好心推搡到身后护着的郭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挤到了夏鱼侧后方,他看着夏鱼的侧脸,若有所思。
黑夜很快吞没了那些人离开的背影,夏鱼忽然开口,“有人知道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有人立刻回答,“回女君,是东面,那片林子里钻出来的,因他们不走行道,我记得很清楚。”
夏鱼戳出了地图,不等她细看,耳边响起戏志才的声音。
“是禇家林场的方向。”
夏鱼:……
挠脑壳。
禇家最近据说安分极了,不太可能主动跳出来搞事,除非是他们觉得,搞事的时机到了。
辛毗忽然出声,“来几个人,往医院方向去看看。”
有亭卫不解,“亭长,那边有州府官兵护卫,想必不会有问题?”
“还是小心一些,快去。”
夏鱼挠脑壳的手顿住了。
有星入东南山林。
这个星,是什么星?
东南,又是哪里的东南?
史书叙事会以什么记?
东南……
夏鱼点开地图。
东南,是雒阳的东南。
就在这时,脑内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正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