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他们在说谎’的论断,现场气氛瞬间紧张。就在这时,辛毗赶到。辛毗之所以来的晚了些,是眼见夏鱼与戏志才已经赶过来,为防意外,专去亭卫歇息的宿舍里挖人去了。

    新戏水不是第一次遭遇劫掠,水患后匪患也逐渐猖獗,州府一时腾不出人手剿灭,戏水被光顾过几次。好在山匪都是些灾民落草,散沙不成章法,多数时候劝一劝,悄悄收一些人进口袋,充盈一下戏水干瘪的户籍数量,少数不听劝的,打一架也能赢。

    辛毗到场后明显察觉到有些不对。

    这次不一样。

    外面那一队人,各个精壮,不似灾民,他听到了对方领头人后半截话,知道他们自称押运货物的商队。

    可郭嘉却说对面在说谎。

    辛毗认识郭嘉,知道郭嘉出身,此子虽年幼,却熟读经略,想必不是无的放矢,定是对面言辞中露了破绽被郭嘉察觉。

    辛毗心中有了计较,走到人前。

    “诸位,戏水新建,恕无法招待外客。”

    他果断给拒了。

    对面领头人还要再争取,“不知当面是……”

    “再下辛毗,添任戏水亭长一职。”

    “原是亭长大人,”那人继续抱拳,“还请亭长大人开恩,我等实在是没有办法,山野间野兽盘桓,又有细雪,若就此露宿,只怕……”

    辛毗看一眼戏志才,见戏志才微微摇头,再看夏鱼,只能看到夏鱼脑袋顶上的发旋。

    他想了一下,“尔等可在此处燃火歇息,此处有亭卫值守,可保安全。”

    对面领头人赶忙道谢,“多谢亭长大义。”

    他说着,就要领着人上前。

    “且慢,”辛毗出声,“我的意思是,这里,”他伸出手,对着路障外面划拉了一下,“戏水新建,恕不接待外客,但戏水之外,尔等可暂时用一用。”

    领头人:……

    就在这时,夏鱼忽然开口,“别装了,我认识你,你也记得我。”

    领头人看向夏鱼。

    夏鱼继续说,“当初就是你来劫的我家地窖。”

    辛毗惊讶,戏志才皱眉。

    有一只手,忽然从夏鱼斜后方伸出,将夏鱼拦到了自己身后。

    是伍山。

    伍山沉默的站在了夏鱼身前,他也是亭卫的一员,今晚并未当值,是刚刚跟着辛毗一道赶过来的。

    事情已经明了。

    劫别人家的地窖的,能是什么人?还说自己是护送货物的商队,笑话。

    武器紧紧捏在手中,空气压抑,仿佛冲突就要发生。

    领头人却在这时开口了。

    “不让借宿就不让借宿,为何凭白诬人清白?”

    他面上愤愤,嘴里呸了一声,对着身后招呼,“走了,人家宝地金贵,容不下我等凡夫俗子。”

    说完,竟真的带人离开。

    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亭卫们:?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剑术十分一般但依旧时常佩剑、手都放在腰间剑柄上的辛毗:?

    只有夏鱼与戏志才,心中沉沉。

    他们知道,这个人,是太平道那边的人,是与老亭长有关联的人。

    他们知道,老亭长从县狱中消失,是吴易的手笔。此时这个人出现,代表了什么?他出现在这里,又代表了什么?

    比起戏志才,夏鱼想的要更多些——这个人的出现,是否代表老亭长和那个所谓的‘有星入东南林有关’?

    被亭卫们好心推搡到身后护着的郭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挤到了夏鱼侧后方,他看着夏鱼的侧脸,若有所思。

    黑夜很快吞没了那些人离开的背影,夏鱼忽然开口,“有人知道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有人立刻回答,“回女君,是东面,那片林子里钻出来的,因他们不走行道,我记得很清楚。”

    夏鱼戳出了地图,不等她细看,耳边响起戏志才的声音。

    “是禇家林场的方向。”

    夏鱼:……

    挠脑壳。

    禇家最近据说安分极了,不太可能主动跳出来搞事,除非是他们觉得,搞事的时机到了。

    辛毗忽然出声,“来几个人,往医院方向去看看。”

    有亭卫不解,“亭长,那边有州府官兵护卫,想必不会有问题?”

    “还是小心一些,快去。”

    夏鱼挠脑壳的手顿住了。

    有星入东南山林。

    这个星,是什么星?

    东南,又是哪里的东南?

    史书叙事会以什么记?

    东南……

    夏鱼点开地图。

    东南,是雒阳的东南。

    就在这时,脑内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正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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