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为警示……
“附近可有民谣童谣传唱?”
郑当时一时没听清,“什么?”
“类似……天门中箴言的民谣童谣。”
郑当时一愣,“倒是未曾耳闻……”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些许微妙。天门当中,夏鱼小友唱童谣是为示警,但天门之外……就不一定了。
“一会儿……打听打听。”
……
伴随着辛毗与黄琬的说话声,小天门内,画面当中的河水开始肉眼可见的上涨,直至几乎漫过河岸最高点,几乎漫过河堤。
“毗有一友,游历河东,日前来信,说河东连日雨,洼地雨水积聚,深时过膝,民困于屋舍不得出,商队困于途不得进退。”
“毗听闻此事后很是惶恐。河东乃黄河上游,距颍川不过六百里,豫州境内多支流,水势已然上涨,如今正值年中,雨水丰沛之季……”
“毗斗胆,若雨落不止,恐有决堤之患。”
“豫州堤坝坚固,怎会决堤?”
“连月干旱,堤坝已有裂痕,不若往年坚固,加之近年来从未加固,或无法抵御水势。”
“嗯……若真有决堤之患,依你之见,吾等该当如何?”
“当真成决堤之势……沿河寻地势低洼无甚妨碍处,凿堤泄洪,可解燃眉之急。”
雨声刷刷不绝,愈来愈大,几乎盖过人声。
画面一转。
戏家。
雨水剧烈冲刷屋顶,在屋檐处形成一道水帘,哗啦啦的往下落。
系统大概很爱怼脸,镜头随意照了下环境,就直直怼在了夏鱼脸上。
她很严肃,少见绷着脸一言不发的夏鱼,任谁都能从这张稚嫩的脸上看出来——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观看直播的人们不自觉的紧张。
背景音十分嘈杂,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接近,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砰!
忽然,紧闭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几名青壮冲了进来。为首之人看到站在那里的夏鱼,开口,“你就是那太平道养的妖童?”
夏鱼回应的声音响起,“无故入人室宅庐舍,其时格杀之,无罪。”
为首青壮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无故?勿那妖童,你传唱妖言于市,唆使妖贼坏我主人河堤,我等今日来为主人讨个公道说法,这便是故!”
夏鱼的声音再次响起,一点不见害怕,“诬人者,反坐。”
“哼!巧舌如簧,”领头人振臂,“弟兄们,莫要被妖言吓到,我等合力,将此妖童拿下,扭送府衙!”
镜头拉远,大雨之中,几队青壮不分青红皂白,一个个踹开紧闭的房门,口中嚷嚷着捉妖贼。他们行止粗鲁,遇到反抗便一拥而上,棍棒拳脚的招呼,下手狠辣。
……
南宋,公元1142年,岳府。
岳飞躺在床上,沉重的呼吸缓慢而衰弱,他几乎看不见了,只能用耳朵去听。在听到夏鱼的声音时,手臂动了动。
“父亲……”
岳云倚在床边,他的一条腿无法使力,只能这样站着。
岳飞艰难的张开嘴,“……鱼……”
“父亲是想问,小鱼姑娘可好?”
岳飞的眼皮颤了颤。
他的手边放着近日来赶写出的兵书,还未整理,厚厚的一摞纸张。得到消息赶来的太医被岳府的家丁拦在了门外,不许他们靠近。
岳云看了一眼小天门,“她很好,那些人,伤不了她。”
岳飞不再说话。
……
西汉,公元前200年,淮阴侯府。
韩信端坐院中。
他的目光在小天门当中众人身上来回,默默评估着事态发展。他很好奇,好奇这位仙人选中的后世之人,会如何做。他如今困于牢笼,不敢轻动,不能妄言,也就只在天门开时,能借着后世景象,稍稍喘息。
与天门悬于天空时不同,如今神迹入诸世人怀,人人皆有天门,却又看不到别人的天门。
是以,也没人会知道,并不是所有人的直播光屏,都一模一样。至少韩信的,与他人都不同。
一点小小的,微小之极的区别。
作为当事人的韩信,完全没有察觉到的区别。
……
清,公元1797年,嘉庆二年。
安徽宣城。
王贞仪一边咳嗽,一边在桌前写着什么,细看,居然是颇为详细的人物关系图。图的中心为夏鱼,一条条线连着许多人名,戏志才、赵俨、栾景等人赫然在列。
桌上有另一摞纸,最上面一张上写着一行字——论蝗患成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