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疑问?”
“许多,”夏鱼组织了一下措辞,先捡了个边角出来试试,“……您是阿兄的老师吗?”
“志才的父亲,是我的弟子。”
哦,原来是徒孙,那就说的过去了。
“黄公是什么人?”
老亭长看一眼夏鱼,“豫州刺史,黄琬。”
【统,黄琬是谁?】
【东汉名臣】
【又名臣,他和张俭认识吗?】
【请宿主自行探索】
夏鱼在脑内关系谱上给黄琬张俭之间画了个带问号的虚线。
继续问,“郭家为什么要来打探阿兄的消息?”
“笼络人才,志才被我赶着参与了几次文士清谈聚会,在阳翟有些才名。”
……这样。
“阳翟都有哪些有名的家族呀?”
“禇氏为冠,陈郭次之,辛赵属末,其中陈氏本族多在许县。其余诸姓,或依附,或合从,不足为道。”
“那荀氏呢?”
“荀氏族人家风清正,本族势力多在颍阴,于阳翟并无太多经营。”
“戏氏呢?”
……
老亭长看着夏鱼,半晌,开口,“戏氏,非属世族,偏聚戏水一隅耳。”
“不足为道?”
“不足为道。”
那就是‘或依附,或合从’。
乱中求存,确实是常见的生存之道。只是……戏水若依附,依附的是谁?若合从,合从的又是谁?
夏鱼看一眼老亭长,想了想,眨眨眼,将面前石子,推了一枚出来,推到老亭长面前,“这样呢?”
老亭长垂眸,“不够。”
夏鱼又推出一枚,“这样呢?”
“不够。”
夏鱼捡起其中一枚,想了想,托在空中,“那这样呢?”
……
“……或许。”
夏鱼:……哇哦,还真有想法啊。
她就是察觉到一点猫腻,试着诈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也不瞒着。
这就很奇怪了,正常人会没什么避讳的对着一个小女孩知无不言吗?
“您这样打算,阿兄知道吗?”
老亭长叹息一声,“他如何不知?”
夏鱼赞同的点点头,“确实,阿兄可聪明。”
“您想让阿兄倚靠荀家,是因为不想阿兄与禇家有牵扯?”
“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您说的吗?阳翟禇氏为冠,戏水距阳翟城更近些,一般来讲,如果要选一个家族依附,根据就近原则,备选里怎么也该有禇氏吧,”夏鱼看着老亭长,“可您给阿兄的选项里,有郭家,有黄公,有不在阳翟的荀家,唯独没有禇氏。”
老亭长没有回答,微微合眼。
夏鱼等了一会儿,开口,“……您身体还好吗?”
【统统,他身体怎么样?有隐疾吗?】
【请宿主自行探索】
老亭长答道,“……还算康健。”
“那……”夏鱼不解,“您为什么……”她组织了一会儿措辞,“阿兄年岁并不大,就算再等两年去访名师也可以吧,可您表现的很急切,就像是……”
“像是什么?”
“嗯……不好说。”
像是在急切的安排后事一样,可,如果不是安排后事……难道是给戏志才上压力?
老亭长笑了,“小娃娃,老夫观你年岁不过七,青州籍贯,却说的一口流利官话,”他抬起手,指了指外间,“我那小孙儿,与你一般大小,如今论语也才背了半部,还背的磕磕绊绊。”
夏鱼:……
“那他比我强,我连半部都背不出来。”
“但你能以区区七岁之龄,独自从青州一路走到阳翟。”
夏鱼闻言,心里一咯噔。
什么样的人,会说出她是独自走到阳翟这样的话?不论是过所记录,还是表面经历,都只能看出她是运气好,有好心人帮扶。
除非……调查过。
且不说一个小小亭长哪里来的这样的人脉去详细调查,单就认知方面,很少真的有人会做出——稚童是基于自己的意志,选择在灾年穿山越岭——这样的判断。
果然不对劲。
与戏志才的悄悄话,老亭长恐怕早就算到她会旁听……做给她看的拙劣演技。
夏鱼不动声色,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来,尽量随意的回答,“……其实不是独自。”
“志才七岁时,还在爬树掏鸟蛋呢。”
夏鱼眼睛一亮,“真的吗?”
老亭长看着夏鱼,隔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