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夏鱼坐正了些,她将手中石子放好,端正行礼,“晚辈有些疑问。”

    “什么疑问?”

    “许多,”夏鱼组织了一下措辞,先捡了个边角出来试试,“……您是阿兄的老师吗?”

    “志才的父亲,是我的弟子。”

    哦,原来是徒孙,那就说的过去了。

    “黄公是什么人?”

    老亭长看一眼夏鱼,“豫州刺史,黄琬。”

    【统,黄琬是谁?】

    【东汉名臣】

    【又名臣,他和张俭认识吗?】

    【请宿主自行探索】

    夏鱼在脑内关系谱上给黄琬张俭之间画了个带问号的虚线。

    继续问,“郭家为什么要来打探阿兄的消息?”

    “笼络人才,志才被我赶着参与了几次文士清谈聚会,在阳翟有些才名。”

    ……这样。

    “阳翟都有哪些有名的家族呀?”

    “禇氏为冠,陈郭次之,辛赵属末,其中陈氏本族多在许县。其余诸姓,或依附,或合从,不足为道。”

    “那荀氏呢?”

    “荀氏族人家风清正,本族势力多在颍阴,于阳翟并无太多经营。”

    “戏氏呢?”

    ……

    老亭长看着夏鱼,半晌,开口,“戏氏,非属世族,偏聚戏水一隅耳。”

    “不足为道?”

    “不足为道。”

    那就是‘或依附,或合从’。

    乱中求存,确实是常见的生存之道。只是……戏水若依附,依附的是谁?若合从,合从的又是谁?

    夏鱼看一眼老亭长,想了想,眨眨眼,将面前石子,推了一枚出来,推到老亭长面前,“这样呢?”

    老亭长垂眸,“不够。”

    夏鱼又推出一枚,“这样呢?”

    “不够。”

    夏鱼捡起其中一枚,想了想,托在空中,“那这样呢?”

    ……

    “……或许。”

    夏鱼:……哇哦,还真有想法啊。

    她就是察觉到一点猫腻,试着诈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也不瞒着。

    这就很奇怪了,正常人会没什么避讳的对着一个小女孩知无不言吗?

    “您这样打算,阿兄知道吗?”

    老亭长叹息一声,“他如何不知?”

    夏鱼赞同的点点头,“确实,阿兄可聪明。”

    “您想让阿兄倚靠荀家,是因为不想阿兄与禇家有牵扯?”

    “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您说的吗?阳翟禇氏为冠,戏水距阳翟城更近些,一般来讲,如果要选一个家族依附,根据就近原则,备选里怎么也该有禇氏吧,”夏鱼看着老亭长,“可您给阿兄的选项里,有郭家,有黄公,有不在阳翟的荀家,唯独没有禇氏。”

    老亭长没有回答,微微合眼。

    夏鱼等了一会儿,开口,“……您身体还好吗?”

    【统统,他身体怎么样?有隐疾吗?】

    【请宿主自行探索】

    老亭长答道,“……还算康健。”

    “那……”夏鱼不解,“您为什么……”她组织了一会儿措辞,“阿兄年岁并不大,就算再等两年去访名师也可以吧,可您表现的很急切,就像是……”

    “像是什么?”

    “嗯……不好说。”

    像是在急切的安排后事一样,可,如果不是安排后事……难道是给戏志才上压力?

    老亭长笑了,“小娃娃,老夫观你年岁不过七,青州籍贯,却说的一口流利官话,”他抬起手,指了指外间,“我那小孙儿,与你一般大小,如今论语也才背了半部,还背的磕磕绊绊。”

    夏鱼:……

    “那他比我强,我连半部都背不出来。”

    “但你能以区区七岁之龄,独自从青州一路走到阳翟。”

    夏鱼闻言,心里一咯噔。

    什么样的人,会说出她是独自走到阳翟这样的话?不论是过所记录,还是表面经历,都只能看出她是运气好,有好心人帮扶。

    除非……调查过。

    且不说一个小小亭长哪里来的这样的人脉去详细调查,单就认知方面,很少真的有人会做出——稚童是基于自己的意志,选择在灾年穿山越岭——这样的判断。

    果然不对劲。

    与戏志才的悄悄话,老亭长恐怕早就算到她会旁听……做给她看的拙劣演技。

    夏鱼不动声色,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来,尽量随意的回答,“……其实不是独自。”

    “志才七岁时,还在爬树掏鸟蛋呢。”

    夏鱼眼睛一亮,“真的吗?”

    老亭长看着夏鱼,隔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