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脑海当中,系统的声音还在持续,它在科普太平道的组织架构,传教模式。

    “阿兄,”夏鱼看向戏志才,“阿兄以为,太平道如何?”

    赵俨就坐在夏鱼身边,他一直虚虚护着夏鱼的肩膀,听到这里,不由看了过来。

    戏志才在两小只的注目下,想了想,用小孩子能理解的方式,回答,“治病救人,本是医道,赈灾活民,乃官府之责,现在,有人借医道为方术,代官府拢灾民,小鱼妹妹认为,他要做什么?”

    夏鱼沉默一会儿。

    “不能只是救人吗?”

    戏志才抬起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先将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又摸了摸夏鱼脑袋上被赵母重新扎好的揪揪,“小鱼妹妹心中已有答案。”

    夏鱼又沉默一会儿,才开口,“但他们真的救了人。”

    “是,”戏志才回答,“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小女童的发丝细细软软,很好摸,戏志才多摸了一会儿,“只是,救人,远远不够。”

    “太平道能救人,却不能活人。”

    活人要什么呢?要粮,要土地,要完整的社会结构,要监管机构,要秩序。这些,太平道都没有。

    夏鱼继续说,“官府能活人,他们却不做。”

    戏志才捏着夏鱼脑袋顶上的包包玩,牛车平稳行驶,偶尔颠簸。

    “是以,太平道要做什么,已经很明了了。”

    ……

    “那,太平世界,均贫富,是真的吗?”

    牛车慢悠悠的走,车队缓缓前行。连月的干旱,道路两边的草木枯死的枯死,蔫巴的蔫巴,夏季的风,吹拂到脸上,都是一股一股的热浪。

    戏志才的声音仿佛被牛车同化了一样,同样慢悠悠,“小鱼妹妹,均贫富,还需要跪天师吗?太平世界,人就不会生病了吗?”

    用语言堆砌出的理想乡,不可能实现的理想乡。大汉存在,这出戏就能一直唱下去,因为风险都是别人在承担,错都是汉皇室的错,剥削都是氏族豪强在剥削,他们掌握了底层舆论市场,随便他们怎么编排,怎么解释。但如果,某一天,张角真的上位了呢?

    他的那一套,能治国么?

    天灾是君王昏聩,天灾又至,他自己是君王了,这锅,甩给谁?生病了就喝符水,喝了活了,是真信,不活便是假信,这一套儿戏的言论,又当如何?人人都去拜天师,不事生产,粮从哪来?至于均贫富,手足?

    呵。

    打破了旧的观念,他自己那一套新的理念,真的能够自圆其说吗?

    “时也,势也。”

    张角抓住了时机,看清了民间之势,选择从流民入手,搞农村包围城市那一套,但他做的,却不是真的如同他们忽悠人时说的那些一样。

    他相当皇帝,想要天下,所以他是大贤良师,他神话自己,要信徒跪拜。

    戏志才晃了晃脑袋,他余光瞥到夏鱼青紫一块的手臂,动作一顿。

    栾景在一边补充,“我听闻兖州起疫,往兖州行医,总遇拒绝医药的黔首,明明还能救,却捧着一碗符水不放手。”

    他神色微沉,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户皆病患,老幼手捧符水,壮年同太平道人一同四处游说,至老幼病死,壮年不知所踪,一户财物,尽数归太平道所有。”

    夏鱼听的一愣,她立刻想到了吃绝户。不是网上总说的那种吃绝户,而是趁着饥荒年景,以施舍为由,吃绝户。

    “他们救人了么?当然救了,朝中昏聩,灾异频发,百姓食不果腹,可是,他们救人的东西从哪里来?”

    栾景看了眼众人,“氏族蓄奴,明码标契,以钱粮交换劳力与忠诚,太平道畜奴,只需一碗稀薄的粥,一句空话,和一张黄符。”

    这个死了,就再去路边,领个新的回来,需求量大了,就干脆收拢一批,捡能活的随便养养,就放出去创造‘价值’。

    几乎无本的买卖。

    赵俨沉默半晌,小少年清俊的脸挤成愁苦的模样,他无法为汉室辩解,半晌,只说出一句,“百姓何辜。”

    夏鱼捏着戏志才的手,在座位上,将自己团成一团,沉默。

    天门当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度过难关,直播收益提前结算——已完成】

    【宿主目前等级——四】

    【已开启直播互动环节】

    【正在抽取问题,请稍后】

    夏鱼动了动。

    直播互动环节?什么意思?问答?

    【统,什么互动?】

    【正在抽取问题,请稍后】

    诸天万界,天上天门忽然闪烁几下,那挂在天空中许多年的大框框,在闪动后,顷刻消失不见。就在人们惊愕之际,每个人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光屏,和夏鱼同款,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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