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不再说话,只是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待殷泊走后青烛便告诉了两人,殷无咎在前日醒后,便已经派人加紧调查过他们身份了,也知道了青烛就是小李山那一片的神医,向三人抛出了橄榄枝,以示好意。
之后两日,看似平静。
殷泊终于从一个老行商口中,撬出了一点关于天山雪莲的可能线索。
一支云澜主城的商队,或许有此物的消息,正欲前往西域寻找雪莲下处。
这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这线索如同黑暗中乍现的微光,让殷泊精神大振,却也带来了更艰难的抉择。
殷泊仔细调查了商队的底细。之后前去客栈寻找青烛三人,告诉了他们这件事情。
“我得去。”殷泊看向青烛三人,说:“那商队背景复杂,与西域各方势力皆有牵扯,雪莲消息真假难辨,价值连城,途中变数太多。派其他人去,我无法放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况且,云澜城内我能完全信任的人,实属不多。”
孙家势力盘根错节,城主府内人员混杂,他被殷无咎从黑市救回不过一年时间,他没有时间建立属于自己的能力,在巡防司内看似颇有权力,实则能动用的的心腹,寥寥无几。
将兄长的性命寄托于不确定之人的忠诚与能力上,他赌不起。
他的目光扫过青烛、无月和沈鱼,带着孤注一掷的托付:“三位虽与我相识不久,但能力非凡,心性磊落。兄长病情能稳住,全赖青烛先生妙手。曾在小李山便只无月先生深不可测,沈姑娘赤诚善良。”
这是一种在绝境中的赌博,他看中了他们的能力,也感受到了他们与孙家并非一路人。
自己布下的人手,一旦三人有行动,他也能及时察觉,况且他已经在前一天前去找过兄长了。
兄长醒着,问了些近况,对于他所困惑的这件事,兄长说道:“去。和他们建立好关系。”
所以他才敢走,因为他相信兄长一定还有着底牌。
无月对此不置可否,于他而言,只是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问题。
青烛则微微颔首,理解殷泊的处境。沈鱼看着殷泊眼中深切的忧虑,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沈鱼因为心中疑惑,随青烛前往铭恩苑。
这一次,踏入内室,景象与往日大不相同。
窗纱半开,驱散了些许药味,透进几缕天光。殷无咎依旧倚在榻上,脸色仍是苍白的,但那双灰绿色的眸子却清亮了许多。
见到青烛,他微微颔首致意。
当目光落到紧随其后的沈鱼身上时,他苍白的唇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让他精致却病弱的容颜瞬间生动了起来。
“沈姑娘也来了。”他的声音依旧微弱。
沈鱼没想到城主会主动与她打招呼,忙上前一步,依着礼数微微躬身:“城主大人安好。”
殷无咎看着她,眸中笑意更深了些:“看来金嬷嬷说的没错,就是你啊。沈姑娘不必多礼。看来,姑娘是不记得在下了?”
沈鱼愕然抬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脑中一片茫然。她何时见过城主大人?
见她困惑,殷无咎也不急,缓缓提示道:“约莫半年前,城西街角,半张银白面具,桃花糕?”
半年前……城西……桃花糕……
记忆逐渐清晰打开!
那时她刚入云澜城不久,不熟悉路,找不到阿父下落,盘缠又被狡猾的窃贼摸走,没办法回去,又饿又无助地蹲在街角,几乎要绝望。
是一位身边穿着素雅白衣、戴着半张精致银白面具的男子路过,声音温和地问她是否遇到了难处,从何而来,将手中糕点递给了她。
她当时满心感激却也有着戒备,并没有接过糕点,男子试吃几个糕点,她才接下,狼吞虎咽吃下,吃完后只含糊地道了谢,说是来寻亲,并未多言。
那人也未多问,只是笑了笑,嘱咐她小心,给了她几两银子后便转身离开了。
那温和的声音,那面具下线条流畅的下颌与眼前这张苍白俊美的脸缓缓重合!
“是您?!”沈鱼瞬间瞪大了眼睛,说:“那个好心人是城主您?”
殷无咎轻轻咳嗽了两声,说:“当时前去办事,不便以真面目示人。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姑娘,看来姑娘已安顿下来,不知寻亲之事可还顺利?”
巨大的惊讶和迟来的感激涌上心头,沈鱼连忙再次深深一礼:“当初多谢城主慷慨相助!至于寻亲之事……还在尽力。”
“举手之劳,姑娘无恙便好。”殷无咎温和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转向青烛,谈论起病情。
然而,站在稍远处的青烛,听着两人对话,当真这么巧?
这次诊脉,殷无咎的精神果然好了许多,以及能够下床了,不过根本还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