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艾伦却嗅到了空气中的异常。平日此时早已人声鼎沸的街道,此刻竟安静得可怕,连卖报的吆喝声都消失了。
两声刺耳的哨响骤然划破宁静,紧接着,是整齐而沉重的步兵脚步声。艾伦的眉头瞬间锁紧——这是乌尔姆斯市驻军的脚步声。他们的步伐与他心中的盘算相互叩击,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攫住了他。
埃尔多安家族的盛名,在整个多普勒大陆西境的商界,就是信誉的保证。乌尔姆斯市的奥普斯银行,其创建者正是家族中的一员,论辈分,艾伦该称行长列斯·埃尔多安一声叔叔,尽管两人年龄相仿。
“你的事,早已传遍家族圈子了。”列斯·埃尔多安双手合十,放在一张红漆木桌上,目光审视着对面的艾伦和亨利,“大家惊叹于你的胆识,但也为你惹上的麻烦……十分头疼。”
亨利疑惑地看向艾伦。他原以为凭借埃尔多安的金字招牌,贷款应是十拿九稳,万万没想到,艾伦在市议会上那场豪赌,在银行家眼里竟是如此鲁莽。
“我要办工厂,修铁路,急需一笔资金。”艾伦目光如炬,“工厂带来的利润,足以让我为政府兜底,并有丰厚的盈余。”
列斯对这种空泛的描绘毫无兴趣。他承认艾伦有能力向市长施压拿到地皮,但真正的拦路虎——当地盘根错节的教会势力——又如何解决?与艾伦合作,无异于公然对抗教会这头盘踞的巨兽,他可不想某天被钉在十字架上游街。
作为一个银行家,列斯的核心能力并非创造,而是权衡。在他看来,一个领导者最重要的不是自己多么英明,而是懂得在关键时刻,选择听信谁的判断。遗憾的是,他的信息渠道还是太过闭塞,这个致命的弱点,将在未来酿成大祸——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你回去吧。”列斯终止了这场他本就不看好的谈判。
艾伦闻言,立刻起身,拉着亨利便往外走,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从未抱有任何期待。这决绝的姿态反而让列斯愣住了,这完全不像一个埃尔多安族人该有的反应。
“不谈了?我看他好像还有余地……”亨利疑惑地问。
“不必了,他根本没有诚意。”艾伦故意放慢脚步,目光在街头巷尾逡巡,像是在等待着某场早已预定的风暴。
艾伦可不像亨利如此天真,他可太懂他这位“叔叔”了,无利不起早这一词可真是为他这类人设计的,如果不早早摆明自己的态度,列斯真的能从他们身上拔下一层皮。
银行内,列斯端着咖啡,百思不得其解。艾伦那种“爱投不投”的态度,反而让他心里发毛,甚至生出一丝追出去重新谈判的冲动。“难道他手里,握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底牌?”他小声嘀咕,随即转向管家:“对了,今天的报纸呢?”
“老爷,今天的报纸……确实没来。街上一个报童都没有。”
“印刷厂罢工?不可能,全国的报纸都归教会管……”列斯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算了,不管了。”
砰砰砰——!
西边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列斯惊得手一抖,咖啡泼了一身。在他手忙脚乱之际,窗外骤然响起潮水般的自行车铃声和报童清亮的吆喝声,仿佛一场盛大演出的开场:
“号外!号外!教主重伤昏迷,巫师团长被当众斩首!”
列斯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对管家喊道:“快!快去把艾伦先生请回来!快!”
“真不愧是你啊艾伦,都是玩老狐狸,装什么白姑娘”列斯一拳狠狠地砸到桌子上“你要早说教廷被干掉,哎,我说怎么今天一大早就气氛不对,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当双方重新坐回谈判桌时,列斯仿佛换了个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两位,想喝点什么?”
艾伦摆了摆手,只要了一杯清水的亨利还有些发懵。
“资金没问题!我可以提供低息贷款!”列斯急切地说,“但既然是一家人,我有个更好的提议——我可以提供无息贷款,以个人名义。条件是你成立公司后,我要一部分股票期权,初期只要20%。期限两年,价格你们定,资金管够!”
“期权10%。另外,我可以拿出20%的股份,只通过你的银行向市场公开发售。”艾伦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一次,列斯没有立刻反驳。
“亨利,把箱子打开。”艾伦下令。
当亨利将那些描绘着崭新工厂、高效机械和革命性枪炮的设计图纸在桌上铺开时,列斯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无数金币正从图纸里喷涌而出。
“合作愉快!”列斯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紧紧握住艾伦的手,“走!我们这就去签合同!”他侧身让开,做出了一个无比恭敬的“请”的手势。
这诡异而戏剧性的一幕,在奥利多的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