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戴玛因用力，眼镜歪在一侧，他扶了扶，脸上全是真诚：“你不仅大人大量没怪罪我，还帮我解决篓子，谢谢你！”

    他转身拿起自己的书包，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王景沐：“景沐，这是我这段时间的薪酬。”

    “就当是我的赔礼。你妹妹的病有这些钱，应该能起一些作用。”

    就在王景沐一头雾水的时候，袁戴玛又抛出一个深水炸弹。

    “对了，我已经从望麓庄离职了。”

    “什么？！”王景沐，表情控制不住骤变：“你离职了？！”

    他指尖冰凉，很想一拳砸在袁戴玛脸上，他耗费心血布下的线，就这么被一颗自作主张的棋子轻易扯断了。

    王景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我说过那个程序是给你的，你没必要离职啊！”

    你走了，我特么的内应都没了！

    他想要的位置并不是袁戴玛那个技术岗，那个技术岗一天能见温故荇几面啊？！

    他要的是温故荇身边的位置，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她，为她排忧解难的岗位！

    袁戴玛没听出王景沐的言外之意，只觉得王景沐在担心自己，他一脸坦然，身上的枷锁像是瞬间卸下了，一身轻松。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心惊胆战，我抄了你的东西却没跟你说，我心上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我过得也不好，时时刻刻觉得自己要露馅。”

    “我怕你发现，怕温总他们发现，怕所有人认为我这个‘第二名’是偷来的。”

    “说实话，我很嫉妒你，从大一到大四，你一直压我一头。”

    “但上次我求你的时候，你大大方方把修复方案给我，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输给你的不只是成绩。”

    “第一名，你实至名归，不管是成绩还是品行。我彻彻底底地输了。景沐，你人真的很好，我不如你！”

    王景沐呆了。

    说完这话，袁戴玛拿出一张面试邀请。

    “这是望麓庄的面试邀请。”

    王景沐沉默地接过，看着这面试邀请，不知为何心里复杂极了。

    服务员依次上菜，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包厢内一时间只剩下碗碟磕碰声。

    上完菜后，王景沐问：“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呢？”

    这话一出，袁戴玛也有些惆怅，之前为了望麓乡的offer把其他的都拒了，现在班里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找到工作了，他反而没了。

    不过，他笑得坦然，在拿着辞职信去找温总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清楚了。

    于是他故作轻松朝着王景沐笑了笑：“一步一步来，你别忘了我好歹也是晋大计算机专业第二名啊！别小瞧我！”

    看着袁戴玛开朗的笑，王景沐垂下眼，不知怎么，心里翻涌着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滋味。

    聪明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人心这个东西，果真算不尽，测不透。

    他惯于揣测人性的阴暗，并以此为武器，自以为布好了局，算准了每一步，却唯独漏算了人心自己会走棋。

    王景沐本以为像袁戴玛这种人，家境一般，为人好面子，嫉妒心强，还有一点点良知，他已经按着自己给的剧本一步步走到现在，把柄也落在自己手上。

    等自己进了望麓乡，陪在温故荇身边后，便可以多一枚棋子。

    谁曾料想，这棋子竟然跳出棋盘。

    他不是应该为了自己的利益，死守着自己抄袭的秘密吗？

    抄袭这种事，在他们行业算是很严重的事情了。

    袁戴玛竟然会想不开合盘托出，若是传出去了，他的下场……

    王景沐双眼有些空洞，一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见袁戴玛的声音。

    “景沐！！”

    “啊？”王景沐回过神。

    “我是说，我昨天跟温总说的时候说到了你。”

    王景沐心提了起来，瞬间回过神，他双眼眯了眯：“你没说什么吧。”

    “我简单跟温总说了我们之间的事，也说了你的情况，说你现在缺钱给福利院的妹妹治病，可辛苦地打工。”袁戴玛说。

    “要不然，你以为你的面试邀请怎么来的，全靠我啊！”袁戴玛得意洋洋，脸上带着年轻人的不设防和青春朝气。

    王景沐：……

    他提起的心微微放了下来，假笑了声：“谢谢你，还帮我美言了。”

    和袁戴玛一顿饭吃得王景沐心梗。

    回到出租屋，他仰头靠在懒人沙发上，瘦削的下颌与颈部之间，那枚喉结显得格外突出，带着一种锋利的棱角。

    背包扔在旁边，里面还放着袁戴玛给的钱和面试邀请函，王景沐抬起手臂挡住自己上半张脸，吐息之间带着些疲惫的感觉。

    不行，他的棋子不能就这样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