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鬼6
   谢闻之抱臂靠在床的一侧,语气不善的说着风凉话。

    “蒲献可有遗言?”沈为妙撑着胳膊要起身,被谢闻之一个眼神制止了,段慈伸出去的手抬起又落下。

    但好在幅度小,他只是在袖子里放下自己刚准备抬起的手臂,“有的,他说求我们保留好庙里的壁画和造像。”

    沈为妙眨眼的频率越来越低,眼皮越来越重,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实在是困乏的受不了了。

    “好。”她总觉得蒲献在谢闻之到来之后就认降有些异常,但她现在尚且来不及思考蒲献的异常之处就昏睡了过去。

    段慈上前来准备查探,却被一只握着剑的手拦住,“谢道友是什么意思?”

    “你尚且没有脱离嫌疑,要是害了沈为妙让她死在山下,我回去可说不清。”

    冯青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上来,“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师兄怎么可能会害师姐的,他们是……”

    但他也马上被段慈拦住。

    “是什么?”谢闻之的瞳孔收缩,他可还没忘记那妖鬼刻意让他看到的幻境。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段慈的手腕,此刻藏在袖子下,什么也看不见。

    但此刻没人回答他,段慈递了一瓶丹药过来。

    “每半个时辰吃一粒,服十二个时辰就没事了。”

    谢闻之不接。

    “不喂的话她可能撑不过三天。”玉质的药瓶被轻轻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一直到房间的门也被轻轻阖上,谢闻之的眼神才第一次挪到丹药上。

    他倒出丹药细细审视了一下,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几下,干脆自己吃了一粒。

    总之少吃一粒应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了半个时辰感觉没什么异常,才喂给了沈为妙,顺着水让她服下。

    果然服了几次下去沈为妙的脸色有所好转,他才舒了一口气。

    谢闻之用眼神描摹着这张自己看了很多次的脸,没有什么特别,细长的眼睛,眼尾缀着一颗几乎不可见的小痣,不算特别高挺的鼻子,目光落到唇形时一触即收。

    用勺子给沈为妙又喂了一些水,他才靠着床边准备歇上一会。

    关于蒲献,他想对于妖类来说,他作为半个同类能够给出的威压远比他作为一个剑修给出的要大。

    眼前又浮现出段慈和沈为妙贴近的模样,她从未对他露出过如此生动的模样,画面扰的谢闻之心烦意乱。

    沈为妙在此时又呓语出声,他凑过去听,“段慈,段慈……”

    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场景一只重复着段慈的名字。

    当谢闻之铁青着脸准备就此走人的时候,他错过了沈为妙叫的那一声师父。

    刚走到了门口又退了回来,算了,总不能真的看着她去死。

    冯青和师兄一起回到房间,关上门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姐不吃那丹药真的会死吗?”

    段慈低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道,“不会。”

    冯青呲着牙,重新审视起了自己以前十分崇拜的师兄,无所不能的师兄。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师兄,为妙师姐是不是你的红尘劫?”

    段慈没有回答他,但也没有否认。

    这世上只有他和师父知道,段师兄之前主修的其实是无情道,丹道只是辅修。

    然而他在丹道上的造诣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天赋异禀的丹修,因此并没有人问过他是否真的是个丹修。

    可是无情道都是要过情劫的,冯青担忧的看向师兄,如果师兄过不了情劫,是不是也会像之前那些前辈一样为了情之一字身死道消。

    师兄被掏了金丹以后,并没有停下无情道修的修炼,冯青只是以为他不甘心做一个丹修。谁都知道的,一个人没了金丹还要修炼……无异于望梅止渴。

    但冯青从没觉得段慈可怜,不仅是冯青,好似从没人觉得段慈可怜。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这么觉得过。

    一个天生的无情道修,就是应该这样的。

    段慈盯着自己的手,仿佛那里曾经真的触碰到什么。

    第一次见沈为妙,其实不是在她受刑时,而是在他第一次去剑宗。

    那时沈为妙入宗一年多了还没筑基,剑道隐约对她有了些非议,段慈之前对这些印象不是很深刻。

    直到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和隔壁道宗的首徒段慈比起来,确实是一个天一个地。”

    “真是给我们剑道丢人。“

    他明明记得刚刚这两个女剑修还和沈为妙有说有笑,拿走了她两个小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