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潼摇头,脖子微僵。
坐她斜对面的人盯着她看了很久,她有些不适应。
缓缓侧过头,她小心探看对方。
陈宇淇以前就是这样敢盯着别人看的人吗?
好像不是。
他在讲台上是自信的,但读书时不是那种很擅长盯着别人交流的人,而现在......
她垂眸。
时光真是能把人完全变样。
“对不起。”
“嗯?”她抬起头,看了一下,反应过来:“没事,不疼。”
她看向他的手:“你手比较疼,对不起啊。”
办公室没有紧急医疗箱,她刚看了下,那手被砸的地方很红,不过陈宇淇自己倒是没说什么。
“那个人靠近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做的?”
“嗯?什么人?”
“之前郑敏说的......”
她尴尬:“啊,你说那个啊。”
想到之前骚扰她的那个死领导,她不由得翻了白眼,嘴巴一碾,就想着龇牙咧嘴先骂个两句,但瞧见陈宇淇的眼睛,她只能抿紧嘴唇,就此作罢。
在他面前,她还是端着点好些。
轻哼一声,她点头:“嗯。”
“你拿个扫帚砸他?”
“不是,我拿烟灰缸弄他。”
她感觉到对面的人凝神看着她。
虽然这么说觉得自己有点粗暴,但现在也不是要留什么好印象的时候,她耸肩:“谁叫他惹我?”
有什么东西隐隐出现在前头。
林芊潼仔细一看,发现黑暗中,陈宇淇竖起了拇指。
“看不出来,你挺厉害。”
“那是。”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嗯,再然后呢?”
林芊潼撇嘴,声音逐渐小了:“然后我就离职了。”
她好似看到陈宇淇不满的表情,嘴巴立刻补了一句:“我可不是被辞的,是我提前炒他的。”
“提前?”
她半闭着眼,然后猛地睁开。
刚因为紧张,结果用词用错了,她有些小尴尬,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反正就是我炒他了。”
“他之后还找过你麻烦吗?”
林芊潼感觉到身体从头发到指尖,她身体的任何一处都被凝固住了。
她就只是这样看着他,但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蹦跳着,快跳出嗓子眼了。
暗暗咬着唇内部,她最终做出了决定。
“陈宇淇,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或许是她问得突然,又可能是她的掩饰太过拙劣,小小的颤音出卖了她。
陈宇淇的眼睛忽而睁大,像是惊讶,而他眼里还带着思考的光芒。
“嗯,你问。”他的声音很冷静。
林芊潼张开嘴巴,她能感受到自己颤动的唇瓣,好似被极其轻微的电流刺激过一般。
那样的抖动是她无法控制的。
她觉得有点羞耻,微微低下头,想把颤动的唇瓣隐藏在黑暗里。
顿了顿,她又张了张嘴巴,空气划过她的嘴边,有些凉。
“之前那领导是你举报的,为什么举报他?”
“他该。”
林芊潼的心强烈震颤了。
她吞咽了下口水,周围太安静了,以至于这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彼此的耳朵。
林芊潼的脸倏地一下红温了。
她庆幸这是在黑暗中,所以对方看不见。
“他骚扰你,这就是他的报应。”
猛烈震颤的心停了下,随即迎来频率更快的颤动。
空气在那一瞬似乎变得稀薄,她有些缺氧似的,头有点发晕。
“怎么了?”
察觉到林芊潼的异样,陈宇淇凑近,黑暗中,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
冰凉感刺激他收回手。
“你怎么这么凉?”
林芊潼眼前有点黑,她看不太清,正闭着眼缓和,下一秒她的额头感受到一阵温热。
那温度停留在她额头上,足足有三秒。
林芊潼在那三秒内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等她终于缓和过来,对方的手已经移开。
有什么东西凑过来,她的恍惚中还未看清就被陈宇淇拉了一下。
她的后背和墙壁有了间隙。
陈宇淇将自己刚穿的薄外套盖在林芊潼身上。
一种温暖的,如同冬日阳光的气息袭来。
林芊潼抽了抽鼻子,想要闻一闻这究竟是个什么味道,没想却被陈宇淇误以为要擦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