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允真觉着不对劲，把声音放得更轻柔了，甚至这声音一出，她都非常惊讶，没想到自己能出这种声音。
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的她，大大咧咧惯了，但在林芊潼面前，她偶尔会表现出和自己平时不符的一面。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林芊潼和孔允真双双看向门，然后就看到陈宇淇开门进来。
孔允真记得上次黑夜里见过的侧颜，但黑暗把他的帅气覆盖了大半，现在直接对上这张五官立体，略带成熟气质却不失儒雅的脸，孔允真忍不住嘴上扬起微笑。
转头，她看到林芊潼绷紧的脸庞。
她估摸他们之间也许有需要她离开的一个空间，于是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门关上后，林芊潼逐渐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刚刚她和孔允真说话时也闻到了，但并没有这么深刻。
陈宇淇此时离她有一米多的距离。
林芊潼看着他，就只是这样看着他，不说话，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感觉。
她不知道对方一开口会说什么，担心着对方开口的同时，她也害怕对方一直不开口。
陈宇淇的瞳仁很黑，圆圆的眼睛望着她。
这让她觉得他们虽然隔着很短的距离，但好似中间却是很远很远。
林芊潼一直相信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可面对陈宇淇时却是个例外。
她看不懂他，不管是在过去，还是现在。
她仍旧非常疑惑。
“你怎么会知道？”
她说的话虎头蛇尾，说出来后在安静又尴尬的氛围里停了几秒，而后她的头皮开始发麻。
她本来是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不过她没有脸皮再重复一次。
“那个项目就那么重要？”
她再次疑惑了，眼睛微眯，眉头轻皱，她看着陈宇淇一脸眨了好几下眼睛，大脑却没法立刻分析出来对方的脑回路。
陈宇淇像是知道她没理解到位，又重述了一遍：“新项目值得你用自己的脸去换？”
他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地毒。
重逢后的每一次，和他说话，每回有这种感受，她都会再一次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
“你管我。”
她不是很会和人辩驳的人，但骨子里又有种不肯服输的劲，所以就是逞一时之快也好，她如何都要赢过一头，不管是从理由还是从说话的势头上。
“好好说话。”
她被他这一句吓住，皮肤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陈宇淇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凶，甚至听起来微慢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无奈，就好像大人对小孩说话会带着的些许无奈。
她不解，看着他，一动不动。
“你是为了自己争取那个项目，怕我驳回，才不打算请求公司支援？”
“你......怎么知道？孔允真和你说......”
下一个瞬间，她闭上了嘴巴。
刚刚的话，也才只是刚刚才发生的，而那个时间她和孔允真在一起。孔允真没有其他的时间和陈宇淇说这个。
那也就是说......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敢相信：“你偷听我们说话？”
陈宇淇完全没有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他耸了耸肩，看起来云淡风轻：“门隔音不好，走廊上的人要听到轻而易举。”
“你......”
“你要是早说不至于受伤。”
林芊潼不爽地扯了下嘴角，发现嘴边有点疼后，她猛地皱眉。
下一瞬间，她睁开了眼。
就这样，两双眼睛在这个时候对视了。
窗外的光射进来，隔在他们之间。
陈宇淇感觉林芊潼正屏住呼吸，他迟疑了下，问：“你怎么了？”
“那个合同是不是......”林芊潼的表情逐渐难看起来。
憋了许久，她道：“黄了？”
“嗯。”
听到肯定的回答，她的脸立刻垮了下去，就好像天塌了一般，她哭丧着脸看着前面的白色瓷砖。
“对不起。”
“你一个受伤的人为什么要道歉？”
林芊潼缓缓抬起头，觉得头犹如千斤重，难抬得很。
她很艰难地扯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嘴角被牵扯了下，又狼狈地撤回了这个表情。
“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公司可能有更好的办法......”
“的确。”
她的心更是下沉了一分，为着这个结果，也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他。
她藏在白色被子下的手死死拽紧床单，心上凉透了一般，她只觉得全身发冷。
一沓纸张落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