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他拿不出证件,就断了好几种交通,转几趟车,才到北城外百公里的小县,住了一家廉价宾馆。
第五天,沈希做完兼职回宾馆,宾馆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沈希看一眼,心口狂跳。
反应过来,他立马掉头就走,车上两个黑衣人过来把他拖到商务车里,他被推进去,抬头就对上贺昀平的眼睛。
凌晨,沈希回到北城郊外,又进了那栋别墅。
贺昀平暴怒,连他哥也被叫来倒霉。
吓得沈希病又犯了,以前他没这个病的,贺昀平带他看过医生,说是心病,难医,吃药缓缓吧。
贺昀平明知道他受不了,非得这么刺激他。
沈希真想让贺昀平去死。
可他不敢。
他哥走时,痛得面部扭曲,呲牙咧嘴的,硬是空了个嘴出来,和他说,不怪他,只要他别再乱跑,让贺昀平开心,沈家就能过得好。”
“……”
沈希没说话。
第二天,别墅里里外外多了几十余处摄像头,沈希无意中触发过多次警报,不管他在哪个角落,立马就能听见慌乱过来的脚步声。
三个月,贺昀平消了气,沈希才敢开口求他一回。
按惯例,沈希每趟回沈家,只能待三天,时间一到,贺昀平就要来带他走。
在沈家的第二晚,沈希睡不着,就搬个凳子坐在窗边,看沈家大门的巡守来回换班。
沈希笑出来,贺昀平太高看他了,他哪里都出不去。
沈希住在沈家别墅的三楼,他回来住也是在卧室里,一日三餐不下楼,那是正常的。
沈家都习惯了,他不出去,管家会来敲敲门招呼一声,也只有一次,不会再来人问他第二次,更不会有人进来看他还活着没。
在沈家的第三日,傍晚,沈希把遮光帘拉紧了,躺在木地板上。
丢在地上的手机滴滴响了几次,有人发信息找他,那会沈希咬着牙快痛死过去,哪有心思看。
很快,腥气炸开,温热的红水渗进木板,沈希的意识快没了。
他能听到,又有人在敲门,声音突然急促。
门开了。
沈希知道,是贺昀平来了。
贺昀平喊他名字。
沈希动不了,但听觉还在,不妨碍他觉得吵。
贺昀平抱着他往外跑,后来,就是很漫长的摇晃,沈希想吐,但说不出话。
等送到医院,沈希耳朵也听不清了,不知道贺昀平又对他说了句什么,总归不是好话。
抢救时,沈希想,这次总该活不了的吧。
他庆幸,贺昀平终究没能留住他。
当日这事就被传了出去。
这人都没了,还是有人说不出人话,恨不得他死后下地狱才好。
可沈希又做了什么呢,不过是恨他断了能攀上贺昀平的路。
沈希的脸长得极漂亮,光是那生来自带的淡然做派,就让人学都学不来,看不惯的人自然得骂他一句,故作清高。
这事并不体面,身后事,沈家省了追悼会,一切从简。
沈希早前还会想,自己对沈家来说,算是个东西,还是人?
爸不做爸,妈不爱他,和哥亲也不亲的。
沈希没了,贺昀平性情大变,他和沈希的事,成了贺家的丑闻。贺家这代最优秀的人,为了男人仕途尽毁,任凭谁看都是个大情种。
沈家不知道,小儿子刚葬下去的坟,当晚就被人挖空了。
贺昀平把沈希的骨灰拿出来,泥土重新掩好,就抱着那瓷罐,往四千公里外的大山去。
贺昀平坐在后排,开车的是跟了他多年的管家。
贺云平一路没个表情,管家宁愿无聊到数路上的车,也一个字不敢问他,只管开车。
疯归疯,倒还有些人情味,到点了,贺昀平会提醒他吃饭睡觉。
可贺昀平自己,连着七八天,只喝不吃,困得要命就睡一下,睡了还时常惊醒,总是吓得管家心脏抖一抖,手里揣个瓷罐当宝贝似的,看着都怪吓人。
管家想,费这劲去那山里,烧成灰的人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正想着呢,眼睛一撇,贺昀平正朝着后视镜对他笑。管家又吓一激灵,心脏咯噔狂跳。
从北城到那大山,他们走了很久。
管家生怕贺昀平在半路,人就没了,天天跟个活死人一样。
回北城那天,管家在车的后排座放下两个瓷罐,想了想,又去找绳子把两个捆在一起,怕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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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醒来时脑子抽疼,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