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小心翼翼。父亲则彻底沉默了下去,几乎不再主动联系。
鲍决把那张存了五万块的折子找了出来,连同处理弟弟后事剩下的一些钱,一起汇了回去。附言依旧简单:「你们用。」
他没有再回去。那个家,像一座刻满了沉重记忆的纪念碑,矗立在时光的彼岸。他无法拆除,也无法轻易靠近。
生活重新回到公寓、公司、出差构成的轨道上。只是鲍决的沉默里,似乎又多了一层东西。那是一种对生命无常更切肤的认知,一种对肩上无形担子更清晰的感知。
一天晚上,他忽然对正在整理照片的蔺逐生说:“等这个项目稳定了,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蔺逐生抬起头。
“换个离医院近点的。”鲍决补充道,语气平淡,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蔺逐生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未竟之言。他们不再年轻,父母正在老去,生命的脆弱如同琉璃。他们需要为可能到来的风雨,提前寻找一个更坚固的屋檐。
“好。”蔺逐生应道。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连绵不绝,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星河。在这星河之下,无数生命如同微尘,起落,聚散,归于沉寂。
而他们,只是这无尽尘埃中,偶然相遇、并决定彼此陪伴的两粒。前路依旧漫长,但握在一起的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用力。
归尘归土,是所有人的终点。
但在抵达终点之前,他们选择,尽可能久地,并肩走过这段充满荆棘与微光的尘世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