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
现在被这双澄清的眼眸认真注视着,陈朝暮却下意识心虚地避了下,害怕在她眼中看出自己不可言说的心思。

    他伸出手掌落到她发顶揉了揉:“没有,你快抄吧。”

    徐晚轻哼一声,晃掉他的手,继续赶作业。

    一边比着抄,一边翘起腿晃悠,过了会耳朵里还塞上了耳机。

    她的理由是单抄作业太无聊了,需要听着歌打发时间。

    陈朝暮目瞪口呆,身为从小到大都额外完成作业的学霸,身为徐小晚的竹马和知己……不得不承认,他对徐小晚的认识还是不够深。

    作业全都完成的陈朝暮可是闲下来了,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徐晚吊儿郎当地赶作业,半晌,叹了口气,开始默默给她计划最后这三个多月的复习。

    抄累的徐晚甩了甩手腕,恰巧听到他叹那声气,顿了下:“咋啦你,不想借我抄了?不管哈,你答应好的哦!”

    陈朝暮在手机上敲字的手指顿住,嘴角气地扬起来。

    “徐小晚,你抄作业抄晕了吧,我啥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哎,你说对了,我真的要抄晕了啊……”

    她抻了个懒腰,语调缱绻婉转。

    这刻意造作的语气一出,陈朝暮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利落地回了两个字:“不帮。”

    “……”徐晚抻懒腰的胳膊收回,转身对着看手机的男生皱皱鼻子,继续唉声叹气赶工。

    刚写了几个字身后又传来声音,“不许翘二郎腿。”

    “我就翘,就翘!就翘咋了。”

    “就翘?就翘你就要脊柱侧弯了,”陈朝暮起身走到她身后,顺手从柜子上拿了根痒痒挠,一手按住徐晚肩头,声音温柔,“先别动。”

    “?”徐晚停下笔,来了兴趣,“你要干啥……哎呀!你弄啥欸?”

    她脖子忽地一凉,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了下,正要反身的时候被陈朝暮抓住手。

    “等会等会儿,马上就好了,”陈朝暮抿着嘴唇,将痒痒挠贴着她的毛衣从袄中竖着穿过,“管了。”

    可算是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了,痒痒挠一插,徐晚不自觉就顺着那根东西挺起了背,无语地瞥了眼陈朝暮:“你有毛病吧……”

    陈朝暮笑了笑,说出徐晚最讨厌听见的一句话:“为了你好。”

    “…………”

    徐晚扭着身体就往前去打他,结果下一秒被背后痒痒挠束缚着又直起来背,跳到一边的陈朝暮放肆笑起来。

    一分钟后,被痒痒挠连抽了三下的陈朝暮不笑了。

    他像一个海绵,徐晚所有的情绪和行为都是会被海绵吸走的水。

    海绵闭着嘴,吸干了水,一把夺过了还想往他身上浇水的人手中的痒痒挠。

    一端在手里拿着,一端在另一个掌心轻敲着。

    陈朝暮站直了,手握痒痒挠一下一下敲着手心,盯着徐晚的眼睛露出淡淡笑意:“打够了吧,该我了。”

    徐晚双臂交叉,踮着脚尖仰头嘴硬:“没有!你给我我还能再打会儿……哎你干什么!”

    她微眯的眼眸瞬间瞪圆了,捂着手臂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朝暮,似是不相信他真用痒痒挠抽了自己一胳膊。

    表情惊诧至极。

    陈朝暮也睁圆了眼,用痒痒挠伸过去挠挠她,看透的语气:“别装,我就轻碰了你一下,可比你打我轻多了。”

    徐晚顿时松下肩膀,没劲,又被看出来。

    下一秒肩膀被人揽住,强硬按着她坐回了书桌前。

    陈朝暮什么时候劲这么大了,徐晚不乐意地坐下,怕了下桌子转头怒视,结果被凑近的笑眯眯的大脸晃了下神。

    近。

    太近了。

    近到转头一瞬间她就下意识闭上了眼,就和一转头发现一只高速运转的足球向自己迎面飞来时一样,是一种出于躲不过撞击的本能保护。

    “足球”的鼻尖好像撞过来了……徐晚闭眼的瞬间感受到鼻尖似乎被蹭了下,鼻尖的微麻和心脏的紧缩一同将她包裹。

    可陈朝暮是个自控能力很强的智能足球。

    几乎是在她吓得合眼刹那他就撤回了身子,唯独带走了鼻尖那一点触感。

    随后陈朝暮可耻地发现,自己没有差点被撞的慌张,也没有快要和徐晚脸贴脸的羞怯,有的全是遗憾和回味。

    怅然地想起他上次和徐晚靠这么近好像还是没上小学的时候,他们经常睡一个被窝,那时候头抵头脸贴脸好像都是正常事,可模糊的记忆提醒着原来他已经这么多年没再这样靠近过她。

    这是他的下意识反应。

    意识到这点后的陈朝暮愣了。

    这似乎、真的,有点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