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
    在徐晚的记忆里,从她刚成为一个能听懂话的人类起,她就已经和陈朝暮牢牢拴在了一起。

    两个人简直就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虽然长大后的两人都不喜欢大人用这句话来形容。

    俩家的父母是朋友,买房买的是对门,生娃都是住同一家医院。

    两个小孩年龄相差就一个月。

    但就这短短一个月的差距让徐晚在陈朝暮面前总是低他一头。

    大人说她应该叫陈朝暮哥哥。

    陈朝暮也这样说,刚开始徐晚还叫。后来发现一叫陈朝暮哥他就摆架子,指挥她干这干那。

    “徐晚,给我拿一个香蕉。”

    “徐晚,我要喝哇哈哈。”

    “徐晚,我吃苹果……”

    苹果砸在了陈朝暮头上。

    陈朝暮哭得惊天动地,发誓不要徐晚这个妹妹了!发毒誓绝不再把幼儿园发给自己的小饼干分给她了!

    徐晚被他吓了一跳,往地上一坐也嗷嗷哭,声音比他还响亮还尖锐,硬生生把陈朝暮吓得开始打嗝不哭了。

    打了几分钟嗝后,不顾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陈朝暮小心又胆怯地挪到徐晚身边,将地上的苹果拨远。

    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笨拙地蹭徐晚脸上的泪水,怯怯的眼中透露着真诚:“别哭了,别哭了,我不吃苹果了好不好……别哭……那我帮你啃掉苹果皮给你吃好不好?”

    哭声停止了一瞬,然后又起来。

    陈朝暮急了,瘪着嘴巴,眼眶忍不住开始泛红。他还记得妈妈和徐阿姨说他是哥哥,要照顾小晚妹妹要哄妹妹高兴。

    不过他就牢牢记住了前半句,还问了句“那妹妹是不是得听哥哥的话?”

    家长们想了想,说是。

    这话两个小孩都听进了心里。

    看到徐晚哭得像把脸浸入了水盆里一样,陈朝暮才猛然想起他还得让妹妹高兴。

    “怎么样你才能不哭啊?才能高兴?”

    徐晚停下抹眼泪的动作,朦胧泪眼看到滚远的苹果,哭得一抽一抽地指着他开口:“你叫我哥哥……”

    陈朝暮:“哥哥。”

    但他觉得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只想着她别再哭了就行。反正他也当了很久的哥哥,也该轮到徐晚……难道她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陈朝暮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秘诀。

    “哥哥。”

    “哥哥!”

    一声比一声嘹亮,一声比一声发自肺腑。

    徐晚:“给我拿两瓶哇哈哈去。”

    陈朝暮:“……好,那你不要再哭了哦。”

    从此,徐晚再不需要喊他哥哥。

    至于陈朝暮,在稍微懂了点性别观念后也不再喊徐晚哥哥。两个小孩开始连名带姓地对对方大呼小叫。

    小时候大人周末加班,就把两个小孩关在一个家里。

    走之前还要特地安排几句话。

    “朝暮,在家和小晚好好的,照顾好妹妹哈。”

    “小晚不许和哥哥打架啊。”

    回回都这样,不厌其烦。

    身为小孩子的他们早已听烦,并且严厉告知父母“我没有哥哥”和“我没有妹妹”。

    但大人们总是重复,因为每次回家都能看见家里两个小孩一个若无其事玩玩具,一个一听见门开就哭着来告状。

    这两种角色在他们之间经常互换着表演。

    看起来这两人就不能凑一起,可真各自带回自己家里了又能听见两道哭号,哭啊闹啊要凑一起玩,家里的狗听见都要皱着鼻子跑床底下。

    徐晚三岁的时候爸爸攒钱给家里安了一个台式电脑,从此徐晚过上了天天和陈朝暮看动画片的日子。

    后来两人又爱上看动物世界。

    大人们很是欣慰,纪录片可比动画片要好哇,对于徐晚说的要去动物园也是满口答应。

    只是这个承诺从没实现过。

    幼儿园毕业那天,陈朝暮拿着幼儿园奖励的小狗玩具来找徐晚玩。

    推开书房门,看到的是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孩,电脑上的猎豹正在奋力追逐羚羊。

    徐晚抱着玩具小狗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我爸爸还不带我去动物园!他说、他说县里什么时候有了就带我去……”

    坐在地上她仰天长嚎,泪水糊了整张脸:“陈朝暮……县里什么时候才能有啊,我问我爸爸他不告诉我呜呜他不告诉我……”

    脸颊的眼泪和鼻涕被柔软的纸巾一点点擦掉,陈朝暮认真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市里现在就有动物园。我们以后一起去市里看,我爸爸前几天打电话说我好好上学下次接我去他那里玩,那里有动物园,我爸爸见过真的老虎,还和它拍过照呢!”

    从她怀里解救出玩具小狗,陈朝暮一边说一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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