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囚禁在此,形销骨立,哀鸣哭泣,却因此引来更多不轨的觊觎。
萧竟明知道四周有影卫盯着,便只是在外面站着,好像目光能透过门窗,直接落在里面的人的身上。
他盯上了一个不属于他的猎物,晚来一步,就只能靠抢。
不管手段有多么卑劣,他想要的,势必要据为己有。
更何况现在有个极好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萧辞生舔了舔嘴唇,森寒的目光中染上几分残忍癫狂。
转身大步离开,他径直出宫,向刚刚打听到的地方赶去。
萧氏进京已半月余,京城中百姓从一开始的惊慌不安中逐渐安定下来,街上也有了些人气。萧竟明快马直奔城西,按照探子给的消息,拐过几个弯后停在一条巷子口。
这边的房子不算很大,但位置很好,买卖便利,因而房价不低,住户多是些小商人。萧竟明走向右手边第二道门,环顾四周,抬手叩响门环。
“谁啊?”干哑的声音从门后响起,随后大门打开,萧竟明面前出现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两鬓微白,身上穿着浆洗得褪色但十分干净的布衣。
视线落在他脸上的瞬间,男人怔住了。
萧竟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似的,双眸微眯,露出一个无害的笑:“王管家?”
前御史中丞兼翰林学士承旨陈令铄,府中仆役不多,常在身边伺候的仅有三五个,王管家便是其中之一。
陈令铄死后,府中仆役遣散,褚明夷一一为他们安排了去处,王管家便住在这里。
从褚明夷刚见到他便呆住开始,萧竟明心中便起了疑惑,直到几个时辰之前,褚明夷在神志不清时摸着他的脸对他说那些话,更是让他坚信自己这张脸绝对与褚明夷的某个故人有关。
离开撷芳殿后他立刻派人去查,并亲自去见了几个旧朝留下的官员。
只是那几个人位卑职小,只能说出褚明夷的两位旧时挚友和几个经常走动的官员。不过排除与萧竟明身形大相径庭的封不周,留下的只有“陈令铄”这个最有可能让褚明夷念念不忘的名字。他们三个的恩怨纠葛并不是什么秘密,调查也没花费多少时间。
但对于陈令铄的长相,宫中无人说得上来。
萧竟明便迅速差人去调查陈令铄的身边人,发现此人没有妻妾子嗣,仅有二位挚友。但府中近身伺候他的管家还留在京城,便当即赶来询问。
“哎,哎。”王管家突然惊醒一般,眨眨眼缓过神。见对面之人容貌出众,气质非凡,半是疑惑半是警惕地扶住门框:“不敢当,贵人您是?”
“哦,我是新上任的翰林院修撰,受人所托,前来探望陈府旧人,看看有无需要帮衬之处。”萧竟明语气自然真诚,“因近来整理档案,还有些细节需向府上老人核实。”
“啊,这样。”王管家暗中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背后转了一圈,没见着别人,提着的心放下一些,语气也稍稍软化。“多谢大人们记挂,我这里没什么缺的少的,好着呢!不知大人要核实什么细节?”
“实不相瞒,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请管家解惑。”萧竟明适时露出些苦恼,“晚辈自入朝以来,每每遇见一些大人,总会令人神情恍惚,甚至错认成昔年的陈翰林。次数一多,晚辈唯恐举止失措,失了仪态,令上官不快,还唐突了陈大人。”
听他这么说着,王管家叹了口气,垂眸按了按眼角,回忆了一下:“怎么说呢,大人您的五官乍一看与陈大人极为相像,但若是细看,又全然不像了……”
他陷入略显久远的回忆中,在脑海里竭力搜索那张被淹没了四年多的脸。“大概是您与陈大人的气质截然不同的缘故罢。”
这回答模糊抽象,萧竟明眨眨眼,追问道:“管家能否描述一下陈大人的长相?若能晓得陈大人风仪,晚辈心中便好有些数,以后行走宫中,也能安稳些。”
“这……”王管家为难道,“大人啊,我是个粗人,人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我实在是细说不来。若是瞧着您的脸描述,那更是纠结万分,唉……”
“无妨,无妨。”萧竟明摆手,“那……您那儿可有陈大人的画像?”
“没有。”王管家表情落寞悲伤,“陈大人没让画过,想是宫中也没留下。”
他死得太早,太年轻,还没有到画画像的年纪,也总以为以后有大把机会。如今便只有昔年故人将他烙印在记忆中,慢慢随着时间磨损、褪色。
萧竟明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已达成,便没有多留,寒暄几句硬留下些银子,随后回了宫。
到底是有多像呢?一路上他反复思索。
试探一下吧,趁着褚明夷还不清醒。萧竟明想,嘴里轻快地哼着奇怪的调子,瞳孔因兴奋而战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