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把东西拿远了,堂溪鹤猛地用鼻子出气,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快拿走拿走,丢了丢了,埋地里埋深点儿。”
萧辞生没听,让人把簪子悉数收在一只玉匣中,随后梳妆台整个搬走,除了褚明夷的宝贝木盒子,其他全部烧了。
他叫来采荷,问:“这些簪子,都是从哪来的?”
屋中的血腥气让她白了脸,想到一个多时辰前萧辞生抱着褚明夷跑进来的场景,血顺着他垂落的手臂流了一路,采荷便眼眶湿润,跪地颤抖着道:“大人从未特意买过首饰,也不喜过于华丽珍贵,这些都是许久之前内务府挑了顶好的木料做成的。这种簪子不易坏,大人也不在乎这些,故用了这么久一直都是这几支。”
萧辞生揉捏着山根,闭目沉声道:“多久之前?”
“大概……大概有六年了吧……”采荷努力回忆,“奴婢记得当时大人被任命为太子太师,从初夏开始便一直住在宫里,奴婢也是那时候开始伺候大人的。先、先帝曾提过一句,说大人戴的簪子不显贵,不符合身份,容易让人笑话,随后内务府便按着大人的喜好,送来了新的。”
景聿。萧辞生睁开眼,眸中怒火翻腾。
怪不得,怪不得一个帝王甘愿不遗余力地将一个外姓人推上高位,让他万人之上,盛名加身,原来只是为了让他死在二十多岁,用毕生心血和生命为景清铺路!
怪不得褚明夷只是南下水土不服便留下了病根!
十六岁秘书监少监,十七岁擢户部尚书兼昭文馆大学士,十八岁加太子太师……这么一个年轻传奇的生命,为大祁耗干了心血,背负了多少骂名,只因景聿的疑心和自私,都活不到颐养天年的年纪!
“……来人。”萧辞生吐出一口浊气,胸口仍憋闷不已,钝钝地疼。
影卫凭空出现,吓得采荷往旁边一歪,缩成一团。“陛下。”
“去,把景聿的坟给我烧了。”萧辞生目露凶光,“随便找个什么神神鬼鬼的理由,烧干净,我要他尸骨无存。”
“是。”影卫领命,随即便要退下。
“陛、陛下……”采荷忽然出声,顿时四道视线落在她身上,骤然底气不足,只能硬着头皮说:“先、先帝的陵寝,是、是大人主持修、修缮的……因为,因为原来的设计,容易积水,所以改、改了图纸,只……只有大人知道入口……”
声音随着危险的目光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成了蚊子哼哼,头快要埋到地底下去。
但另外两个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明白。
“……哈。”萧辞生气急攻心,反而笑了一声,恶狠狠骂了句:“蠢货!”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那就先在周围烧,再搞些晦气的东西。”萧辞生挥挥手,起身转了两圈,又骂了一句:“傻得要命!”
这句采荷大概知道是骂谁的。
萧辞生站在原地,冲远处被床帐遮掩的身影瞪了会儿眼发了通没动静的邪火,让采荷将人照顾好之后,转身出了撷芳殿。
还有个狗东西等着他收拾。
诏狱。
萧竟明被吊在半空中晃悠着,听到脚步声,掀起眼皮看了眼来人。
“皇兄。”
“别叫我。”萧辞生走到他面前,扬手甩了他一巴掌,“朕临走前怎么跟你说的?”
萧竟明被这不遗余力的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吐出一口血沫,“好好照顾他。”
萧辞生眯起眼:“那你又是怎么做的?”
“那么多人弹劾他,我能有什么办法?”萧竟明一脸不忿,“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段,我也没下死手啊,顶多吓唬过头了,谁知道他身子那么弱。”
“他弱不弱你看不出来?!说两句话就咳走几步路就喘,脸白得跟个鬼一样,瘦成杆子了,你是瞎还是没长脑子?!”
“……皇兄,你爱上我们的仇人了吗?”萧竟明吃吃地笑起来,阴郁的眸子叨着萧辞生的脸,声音诡谲可怖:“你忘了,若不是他,我母亲怎么会因疫毒死在半路上?父亲又怎会在几年后郁郁而终?若不是他,我又怎么会隔三差五就往鬼门关里走一遭,你又怎么会从天之骄子,沦落到人人喊打的罪臣!”
“他夺走了我们的一切,你却在他踩着我们步步高升的这么多年里,不仅忘不掉他,还爱上他了?!”
“……你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萧辞生定定地同他对视,“你只是想有一个发泄恨意的人。”
萧竟明忽然拔高声音,瞪大双眼,表情扭曲不已:“我难道不该恨他吗?还是说我该恨你?恨你最后也不肯答应父亲起事,却在他死后自己举兵,回来篡位当了皇帝!”
“萧竟明!”
“我说错了吗?我戳到你的痛处了?”萧竟明披头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