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殿中,将他披散的乱发吹开一地。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新主在前,命不由己。”
“哈哈哈哈!好一个幼主,好一个命不由己!”萧辞生抚掌大笑,“褚明夷啊褚明夷,你还真是……狡猾,滴水不漏。”
他如同终于叨住猎物的恶狼,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心跳如擂鼓一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股动着,脑海中无数纷乱的记忆交错,内心深处的声音叫嚣着:一定要让褚明夷后悔!要让他知道他当年看错了人!
让他哭,让他崩溃,让他求饶,让他那张嘴再也说不出不爱听的话,让他那双眼里只有他萧辞生一个人!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为难你。”萧辞生翘起腿,下巴微抬,眼里是居高临下的疯狂。“要是想保全你之前的主子,就要学会对新主子摇尾乞怜,学会讨好取悦。我高兴了,就给你们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如何?”
褚明夷身形微顿,最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来,如同脊背上背负千钧。
他的目光仍然澄澈清明,遥遥看过来时,萧辞生浑身过电般酥麻,不由放下腿,换了个姿势。
“还不过来?”萧辞生压着声音,强行忍耐几乎喷薄而出的施暴欲,引着猎物自己走上前来献祭自己。
“……”褚明夷缓缓起身,身体如飘摇残烛般,疼痛让他一时无法挺直脊背。
“跪着。”萧辞生重新翘起腿,如坐针毡,浑身燥热,喉结不住滚动,敲打扶手的节奏透露出几分焦躁。“快点,我耐心有限,我那些兄弟们也是。”
早知此人这幅模样,他该多喝些水再来,或者提前卸了甲。
六年不见,他还是低估了褚明夷的本事。
褚明夷眼睫颤动,重新跪下去,膝行向前。
萧辞生咧开嘴笑了,坐正后手肘压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垂落,等褚明夷跪在自己身前,仰起头,脸颊碰上指尖。
微凉的细腻的触感,哪怕指腹上裹了厚厚的茧,仍传导出一股直通灵魂的美妙。萧辞生再忍不住,当即往前一窜,掐着褚明夷的肩将人按在自己怀里,大手压住他的后脑勺,也不管他会不会窒息。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摩挲,将雪白皮肤擦得通红,嘴里催促着:“快点……褚明夷。”
这个姿势让褚明夷明白了一切,浑身冰冷,眼神逐渐空洞。
忽而下起了雨。
空气变得濡湿、沉重,风从宫殿中盘旋而出,卷着断断续续的凄厉的惨叫,穿过细密的雨丝,飞过座座巍峨宫殿。
那声音同它的主人一般,被豆大的雨滴砸穿、砸碎,铿然落地,撞出脆弱痛苦的呜咽,时高时低。
最后变成求饶,又被迫改了形状,变成浪,翻涌在无边无际的海里,挣扎着企图寻个解脱的去处,事实上连太和殿都没能逃出,被镇压在沉重的黑云之下。
直到天色将西,这场暴雨都没有停止的迹象。
景清已被人带走扣押,玄铁军无声进入了皇城,如流动的黑河迅速占据了大街小巷。皇宫封锁,大门紧闭,沉默的将士将其围成铁桶,连飞鸟都盘旋不敢下落。
太和殿中,庄重与肃穆早已被另一种出格的气味打破。
萧辞生的甲胄放在一旁,只着单衣,浑身发了汗,胸口里那股憋闷与身上的燥热便消失了,只觉通身舒爽。
整理好衣装起身,萧辞生绕过瘫软在地上的褚明夷,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太和殿。
脚步匆匆,好似生怕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住一样。
褚明夷则早已失去意识,浑身滚烫,连白得透明的脸上都浮出两团红。嘴唇干裂起皮,嘴角也裂出一丝血线,身上更是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哪怕是昏迷也在不自觉地抽搐着,全然是遭受了一通酷刑。
萧辞生的恨意与怒火悉数发泄,却没有尽头。褚明夷只能承受,单薄的身躯硬是扛住了这场漫长的折磨。
白衣也被揉得破碎不堪,隐隐透出点血色来。那股血混着汗、液蜿蜒而下,攀过身躯起伏的弧度,滴落在冰凉的砖石地面上。
寒气丝丝缕缕地往上蔓延,缠住褚明夷的身体。他重重地打了个哆嗦,眼睫翕动,费力地掀开一点。
视野中大块大块的黑斑遮住了景物,他浑身痛到麻木,呼吸微弱,动弹不得,只看了两眼,眼皮便再度垂下。
意识下沉,最终坠入深不见底、漆黑的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