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
上坡的路并不远，没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了悲戚的哭喊声，在这样的夜里听着越发叫人心思沉重。
有人去世了，总归是要告别的。
何况山上清点物资也需要时间。
谢聿和江城两人干脆坐到地上靠在一起假寐等着，正好喘口气，歇会儿。
夜风吹来有些暖呼呼的，暴雨的寒凉过后，这暖风本该是舒服的。但谢聿和江城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消息。暴雨后的湿热，简直是助长了各种蚊虫滋生，然后就是瘟疫的蔓延。
不过，今晚的风就让靠在一起疲惫的两人吹一会儿吧。
很快山上有人下来，火光的光亮下都没能遮掩下他眼底的通红，开口嗓子都嘶哑的，他对谢聿和江城说：“谢谢你们！”
看来他们上去看到了那个死去的宋胡身上盖着的雨衣。
那人说：“刚我跟其他人四下看过了，本来你们拿的这些东西拿了也就拿了，但如今这境况，大川也要活。所以活物你们不能都带走。”
他看了看三轮车上，“那两只好的猪仔大川要留下，那只伤了腿的可以给你们带回去。你放心，猪很能活，好好养就能活下来。那两只猪仔刚好一只是母猪一只是公猪，大川说要是他养活了，以后生了小猪可以还你们两只。”
公猪、母猪，谢聿和江城完全没看出来。人家要养，以后还能生小猪，那确实比让他们带走好一些。只是以后那境况估计要花大物资去换了。
至于鸡，村里养鸡的很多，不在乎那两只活鸡，也就都给他们了。
“你们要是还需要，山上还有些猪仔收拾下也能吃，大川说你们可以再去弄一些。”那人看两人摇头说是够了，又一言难尽地望了眼那一兜瓜皮。
“瓜皮你们是想给猪吃吗？这天气放不住的。我看山上你们帮着收拾出来的西瓜还有不少，不然你们再拿几个西瓜？”
“不用了，瓜皮我们有别的用处。”江城拒绝了。
谢聿拎下两只小猪仔放到一边，指了指三轮车车斗说：“就这些就好。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现在准备回谢家村。你们谁跟我一起，我给你们拿钱。”
行。
那人帮着谢江两人把一兜子西瓜、西瓜皮都放到了三轮车车斗上。小三轮立马被塞得满满鼓鼓的，沉甸甸的。
谢聿骑车，那人翻身上摩托后座，由谢聿骑着带他。小三轮就让江城来骑，当然依旧是要绑一根藤蔓在摩托后头的，拖着骑会轻松一些。
谢家村离得不远，但毕竟是地震和暴雨加持下的路况，走起来并不好走，加上红摩托一拖三，一路上走得很慢。
等三人到了谢家村，天色都几乎变得灰白，要天亮了！
谢家村却一点都不像凌晨，人声很乱，看来灾害也落在了他们村，只是瞧着精神面貌倒是还好。
那人好奇问了，这才知道谢家村下暴雨的时候都在山上抢收呢。当时大家伙就越看这雨越觉得不对，所以这地收了，马上去收那地的，这么一来几乎是没怎么着家。于是地震发生的时候，房子有不少倒下的、坍塌的，他们这些主人刚好都在地里，于是都逃过一劫。
当然也有伤着的，这不村长正组织人手救人、救物呢。
谢家村的村民见谢聿骑着这一满满三轮车回来，有好事的凑过来看热闹问都带了什么回来。
江城也不扭捏，直接诶掀开一块，露出一兜子的西瓜皮：“哝，西瓜皮。”
“一车西瓜皮？”
“那谢小子是疯了吧？”
“他们搞一车西瓜皮回来干什么？”
“我还当他们冒雨也要出去是要弄什么好东西回来呢！”
“吴老头呢，这谢长明不在了，让吴老头去说说他们这些个小年轻，做事一点数都没有。”
“你管人家干什么，那肯定是有用。”
村里人讨论得热闹，谢江两人只说还忙着，要给人结钱，所以绕开村民们骑着车回家去。
于是两人再次被讨论上了。
“什么？那点西瓜皮还要花钱买？！”
“谢小子是真的疯了吧！”
谢聿和江城都没理会这些热闹，总比盯着他们说别的好。好在家里还有些现金，谢聿去找了出来，递给来结钱的那人。也谢了他不多嘴，说车上有什么别的。
那人摆了摆手。
他自己就是在村里过日子，村民什么样他知道的很清楚。
江城拉了拉谢聿，小声询问要不要问问他们用物资抵这些钱。
那个大川好像是把家里的钱都投进合作社了，不然自家种的几个瓜、一些瓜皮，再加上死掉鸡，也没多少钱，何必又让村民特意上门一趟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