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其他人,或因对他的惧怕,或是无可奈何,总之他都有办法让他们听他的话。
但在对待她时,他又不能用过于强硬的手段。
于自己认可的人,五条悟从来是尊重对方意愿的,或者说,是知道对方的底线,把握好不真正惹人生气的度。
就好比把自己的工作丢给七海,或者几句话把庵歌姬气得跳脚,都是如此。
但时柒不太一样,她对他的那些玩笑话,反应总是那么平淡,哪些可以让步,哪些又不能,她心里明确划分了界限。
一起吃饭可以,一起逛商场可以,只要有“正当”理由,她都没怎么拒绝过。
而称呼,几次试探下来,似乎触及到了她的一部分底线。
向来自来熟的五条悟很少碰壁,他的学生都可以叫他悟,唯独时柒,坚守着彼此不熟的理由,怎么说都不愿意叫他的名字。
别说悟了,她连五条都不叫,非要用敬称。
初见面时听一听还好,现在一点都不好,越听越刺耳,他必须想个办法让她改口。
时柒默默地跟在五条悟身后半步远的距离,没有与他并排走,她的目光在四周的环境,余光留意他的动向确保自己不跟丢。
虽说他不可能故意把她独自扔在这儿,至少不会一声不响消失。
五条悟有特意调整步伐,就为了她能跟得上,他想的是两个人走在一块儿,得到的却是她落后半步。
一个琢磨着拉近距离,另一个却想保持距离,就看谁先妥协,目前看来是五条悟。
步步紧逼效果不大,那就温水煮青蛙,不过是以他的方式,例如当他判断出时机合适的时候,温水变沸水烫一下,一定能收获惊喜。
“青蛙”时柒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将面临什么,她此刻正在很努力地记忆高专的建筑分布,暂时没心思去想其他。
好在高专总共就几栋楼,教学楼、宿舍楼、食堂,操场,具体的分布例如医务室、训练室等,也都好找。
剩下的五条悟只提了一嘴,倒不是不愿意带她去。
究其原因还是他自己暂时没有计划过去,忌库里都是些冷冰冰的咒具和咒物,想必她也不感兴趣。
禁闭室更加没意思,现在那边空着,总不至于让她去看贴满符纸的封印,万一她误会是示威就不妙了。
薨星宫就一个天元,外面几个守卫,无聊透顶,有这功夫不如带她去他的办公室。
想到这,五条悟感觉这个主意相当不错,正好其他地方都已经带着人大致逛完了,办公室确实需要去一趟,以后有什么工作交接,可以让她去办公室找他。
姑且不管他这个老师兼班主任,每天不是做任务就是带学生,基本不管其他杂务,和一个总监会下派,表面工作只是伪装的后勤,他们两个人能有什么工作上的交集。
他说有就必须有,没有也会有。
为了和她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五条悟已经忘了,或者说无视了她已经去过一次的事实。
“要去我办公室坐坐吗?”
看似是在征求意见,他的脚步已经往决定好的方向去了,时柒依旧跟在他身后,对他的邀请默认。
顺着他走能省不少事,拒绝了还要想理由,而她现在只想把精力都放在记忆上。
眼看两人已经到了办公室楼下,五条悟衣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时柒顿时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啧,伊地知,又有什么事?”
看见备注的时候,五条悟的神情变得不耐烦,不是针对伊地知,而是对方会带来的消息。
一般情况下,伊地知洁高不会主动给他打,都是发消息,只有实在联系不上才会选择打电话。
如他所料,电话那头可怜的伊地知,声音听起来虚得不行,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将事情来龙去脉汇报完毕,不敢耽误五条悟的时间。
“知道了。”
听完对方的汇报,五条悟嘴角最后一点弧度消失,脸上的烦躁也不见。
或许是注意到时柒在看他,周身只一瞬间的低气压,就又恢复如常,挂断电话,还能顺便安抚她。
“又有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柒酱无聊的话可以到我办公室坐会儿,抽屉里有一些糖果。”
将手机放回口袋,五条悟不得不和时柒道别。
“今天大概会很晚回来,不过会记得给你带伴手礼的,在那之前,柒酱可别乱跑。”
临走前,先是交代了晚归的可能性,又用礼物作为补偿,最后是一句意味深长的提醒。
五条悟是想要她待在自己的地盘,高专是除他以外最安全的地方,那些烂橘子多少都会顾虑下他,不会在这里做什么。
而在时柒耳中,那句别乱跑,是让她好好待在高专接受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