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持清茶,微微轻抿,俨然一派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归子月晃神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原书的两位主角的初遇果然提前了啊…
归子月视线慢慢回正,并不去过分深究塔楼之上的对话。
她始终明白一个道理,过分的探知欲会使人落入深渊。
京都的小雨淅淅沥沥,并不急促,却连绵不绝地一连下了数日,不知何时停歇。
近日京城之中,为人津津乐道的不过三件事:
一是“天下第一才女被陛下指婚给了太子”;
二是“镇远将军府竟闹出一桩抱错孩子的丑闻”;
而这第三件,则是“一年一度的赏竹宴即将开办”。
这第一件众人心中都有数,整个大齐能配得上林小姐的也就只有那太子殿下了,谁都知道,天下第一才女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时间早晚罢了。
引起众说纷纭的是那赏竹宴。
照理说赏竹宴年年都有,京城百姓早已习以为常——可今年不同寻常的是,将军府收到请柬、去赴宴的两位千金,刚刚好是那归京的真千金与那养了十六年的假千金。
且不论外界对此事如何遐想揣测,于丞相府而言,日子却依旧平静如水,未见波澜。
一僻静小院中,一名低眉顺眼的小厮将一封邀请函呈到归子月面前。
归子月凝神看了片刻,轻声问道:“父亲此时在何处?”
“丞相大人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你去禀告一声,说月儿有事相商,叫父亲晚间稍等月儿片刻。”
小厮对她的吩咐毫无质疑,低声应了一句便退下了。
归子月以手支颐,眉间似有倦意。一旁的丫鬟深谙察言观色的本领,悄然退去。
不过片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而至,半跪在她面前。归子月摆摆手,对方便将一纸密信交于她手中,转瞬间有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她展开密信看了看,随后将其置于烛火之上。
信纸蜷曲成灰,纷纷扬扬散入空中。
归子月半阖双眸,陷入沉思。
至于那已经离开的送信者,归子月并不担心对方会暴露行踪。
在某人的有意纵容下,府内遍布了各方卧底,就那些宵小之辈,还不至于探听到她的人的下落。
说来可笑,那些被派来的探子,也不是什么顶尖的高手,又或是精明的卧底。
最后竟能扯出通敌叛国的罪名。归子月不相信她谨慎的父亲会不做准备,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可真是好手段啊。
思及此处,归子月唇角不由弯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正了正神色,开始思量要如何让她那位父亲听信她的鬼话——给林雪制造结识镇远将军两位千金的机会,
第一步棋已初见成效,这是她的第二步棋。
“走,我们去见父亲。”
丫鬟应声,为归子月掌灯引路。
归子月语气轻柔的提醒:“家中几个妹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林相望着眼前垂眸恭立的女儿,语气平淡却威严:“你想做什么?”
归子月声调柔顺,“只是想着赏竹宴向来热闹,妹妹们未曾见识过。宴会上才俊云集,让妹妹们去凑个热闹也是好的。”
看着林相表情并未有变,归子月继续说:“家中姊妹也该独当一面,借赏竹宴让她们历练一番,未尝不可。”
林相不知想到什么,神色稍霁。
“几个孩子里,也就小雪年岁相当。你去找她吧。”
归子停下手中磨砚的动作,柔声应道:“是。”
“将军府近日倒是出了不少趣事。”林相忽然开口。
归子月心知父亲想听些什么,从善如流地接话:“今日远远瞧见那位刚回京的将军府千金,倒是个极出色的人。”
“哦?你也去看了?”林相语气莫测。
明知她出去了,却又问这一句,惯会装模作样,归子月早已习惯。她唇角微扬,语气却依然温婉:“平日出门游玩吃茶时,恰巧遇上她回京,一时好奇便多看了几眼。”
“平日倒没看出,你玩心这般重。”林相语气莫测,“倒是做父亲的不是了。”
“父亲说哪里的话,女儿不过是一时兴起,倒教您误会了。”
林相不置可否,只是告诫道:“日后嫁入东宫,这些玩闹心思可要收一收了。”
林相还是那个她熟悉的父亲。
归子月垂首应是。
“你素来眼界高,竟对镇远将军的女儿有如此评价,倒让为父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入你的眼。”
“女儿见那姑娘神情灵动活泼,一见便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