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齐宵。这是对方告诉他的名字。
沧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在一次再寻常不过的书店闲逛中,遇到一个让他只看一眼就心跳失序的人。那是一种超越了外貌吸引、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熟悉感,强烈到让他这个经历过不少风浪的特别人事管理局干员都感到无措。接下来的几次“偶遇”——咖啡馆、公园、甚至是他常去的那家面馆——都顺利得像是命运写好剧本,而他也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无可救药地陷了进去。
齐宵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慵懒,从容,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难以在他心中激起太大的波澜,可那双偶尔掠过金芒的眼眸看向他时,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等待了许久的专注。沧宇毫不怀疑,自己是深深爱上这个人了,这份爱意来得迅猛又炽烈,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越是深爱,他心底的纠结就越是浓重。他这份随时可能殉职的工作,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甜蜜。
此刻,看着齐宵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沧宇知道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掩饰和犹豫恐怕早已被对方察觉。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找个借口转移话题,却听到齐宵先开了口。
“你在纠结什么?”齐宵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坦然地看着沧宇,“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沧宇的心猛地一跳,脸颊有些发烫。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我……我……”
最终,他咬了咬牙,决定坦诚。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和恐惧,就让这段感情始终蒙着一层不确定的阴影。
“齐宵,”沧宇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豁出去的决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我不是普通人。我是特别人事管理局的成员,一名天启者。”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简洁的语言解释:“我们这个时代,灵气复苏,有很多异常现象和危险存在。管理局就是处理这些事情的。天启者……是其中能纯粹使用灵能、对抗污染的一类人。但是,我们的工作很危险,接触的都是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随时可能……牺牲。”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齐宵,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是惊讶?是恐惧?还是……退缩?
然而,齐宵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随即竟然漾开了一种……近乎哭笑不得的神情。
孙悟空想: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他还以为这一世的转世是遇到了什么更复杂的感情纠葛,或者是对他有所疑虑。结果……竟然是因为担心自己死得太早?这……对他这个已经看着对方生老病死十几回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新鲜,又有点可爱。
“就因为这个啊?”齐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听到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烦恼。
沧宇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对方是这个反应:“啊?这……这还不够严重吗?”他以为齐宵没理解事情的严重性,急忙补充,“我是说,我可能没办法像普通人那样,给你一个安稳的、长久的未来……”
看着他急切又认真的模样,齐宵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谁说你给不了?”他顿了顿,在金发恋人茫然的目光中,轻松地抛出了准备好的答案,“可我也是天启者啊。”
“???”沧宇彻底惊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也是?真的?!” 巨大的震惊过后,紧随而来的是狂涌而上的、几乎不敢置信的狂喜和期待,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你没骗我?你真的是天启者?”
看着沧宇那急切求证、仿佛等待最终审判的模样,孙悟空心里软成一片。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确认今晚吃什么:
“嗯,天启者。” 反正他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说是天启者,那就是天启者。至于那斗战胜佛、齐天大圣的真身?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告诉他。眼下,先把这个纠结的小家伙从牛角尖里捞出来最重要。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紧接着是巨大的、几乎要将沧宇淹没的狂喜!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纠结、所有压在心头的巨石,在这一刻,被齐宵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彻底击得粉碎!
他几乎是本能地、未经任何思考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绕过小桌,一把抱住了还坐在那里的齐宵,低头就亲了上去!
那是一个充满了激动、喜悦、以及如释重负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