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在掌心剧烈发烫,温润的玉石表面竟浮现出淡淡的伞形纹路,与伞骨上的字迹相互呼应,形成一道微弱的光链。凌疏桐皱起眉头,刚想细探究竟,身后传来沈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身时,正撞见沈策收回的目光,他眼底的慌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被故作镇定的神情取代。
“该准备明天的销毁仪式了,槐木底座和铜镜还需要再检查一遍。”沈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稳,伸手想去接凌疏桐手中的伞骨,却在她递出的瞬间,指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凌疏桐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她收回手,将伞骨重新塞进密室深处的暗格:“不用急,明天一早再准备也来得及。”
她没有点破沈策的异常,只是默默记下刚才的细节——从昨夜发现伞骨字迹时沈策的欲言又止,到此刻他刻意回避的眼神,种种迹象都在暗示,沈策似乎知道些什么,却选择了隐瞒。而这份隐瞒,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两人之间,让原本并肩作战的信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警局的报警电话就炸开了锅。“市中心广场突然多了个黑伞雕塑!看着渗人得很!”“我们小区楼道里贴满了黑伞贴纸,我家孩子摸了之后就一直哭,说梦见有人举着伞追他!”“学校门口的黑板上被人画了黑伞,下面还写着奇怪的字,老师们都不敢让学生靠近!”
凌疏影带着警员赶到市中心广场时,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三米高的黑伞雕塑矗立在广场中央,伞面是哑光的黑色金属,反射着清晨的冷光,诡异的是,雕塑没有伞骨支撑,伞面像凭空悬浮在底座上,远远望去像一团凝固的阴影。底座由粗糙的青石制成,上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白色字迹:“伞下无魂,雨中安宁”,字体潦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雕塑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目击者?”凌疏影拦住一个举着手机拍照的年轻人。对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兴奋和恐惧:“不知道啊,我凌晨四点来晨跑的时候还没有,刚才买早餐路过,就看见它突然立在这儿了,跟变魔术似的。”
法医蹲在雕塑旁,用镊子夹起一片沾在底座上的黑色碎屑,放进证物袋:“这是伞布燃烧后的残渣,和之前案发现场找到的黑伞碎片成分一致。”他起身时,不小心碰了一下雕塑底座,一块松动的青石砖滑落,露出下面的凹槽——里面整齐码放着七块黑伞碎片,碎片表面泛着淡绿色的黏液,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气,与沈策体内曾残留的气息同源。
“不好!”凌疏影突然想起什么,立刻让警员疏散围观市民,“这些碎片可能带有阴气,接触后会影响人的意识!”话音刚落,刚才被碎片划伤手指的警员突然捂着头蹲下,脸色苍白地喊道:“头好晕……我好像看见一个穿黑斗篷的人,举着伞说‘伞匠要回来了’……”
凌疏桐和沈策赶到时,广场已经被封锁。凌疏桐走到雕塑前,掌心的血印突然发烫,她闭上眼,血脉中觉醒的净化之力开始运转,眼前渐渐浮现出一团淡黑色的雾气——那是从雕塑内部和碎片中逸散出的阴气,正像藤蔓一样缓慢蔓延,缠绕着围观市民的脚踝,试图钻入他们的身体。
“这不是普通的雕塑,是个用来扩散阴气的装置。”凌疏桐睁开眼,眼神凝重,“有人在利用市民的好奇心,让他们主动靠近雕塑,接触阴气,然后通过噩梦吸收他们的恐惧情绪——这是伞匠复活需要的养料。”
沈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底座上的字迹,指尖拂过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当触到“伞”字的弯钩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个独特的笔法,与老周笔记本里的字迹一模一样。三年前调查伞匠铺大火案时,他曾见过老周的手札,里面所有“伞”字的弯钩处,都会刻意停顿一下,形成一个细小的圆点,而眼前的字迹,每个弯钩处都有同样的圆点。
“这字是老周写的。”沈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起身看向凌疏桐,“我能确定,这种笔法不会错。而且,雕塑的位置,正好在当年伞匠铺大火的上风口,阴气扩散的速度会比其他地方快三倍。”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老周明明已经在游乐园化光点消散,怎么会留下这样的雕塑?难道他的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象?凌疏桐握紧掌心的玉佩,脑海中闪过老周临终前的画面——他将罗盘递给自己时,眼神里除了坚定,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当时她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那或许是某种暗示。
接下来的几天,城市里的“伞形异变”愈演愈烈。小学门口的围墙上,有人用红色油漆画满了黑伞,伞下是扭曲的人影,吓得低年级学生不敢上学;写字楼的电梯里,每一层都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