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沈策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轻轻抽回被握住的手,揉了揉眉心。凌疏桐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的瞬间,却莫名感到一丝陌生——那双眼眸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冷意。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凌疏桐压下心头的异样,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却被沈策侧身避开。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流畅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斗,胸口的伞形纹路早已消失,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在晨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我没事,去洗漱一下。”沈策的声音依旧平淡,转身走向卫生间时,衣摆下露出的手腕上,一道新鲜的划伤一闪而过——那伤口的形状,竟与伞魂碎片造成的伤痕一模一样。凌疏桐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寻魂罗盘,冰凉的铜制外壳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她快步走到窗边,掏出罗盘。指针挣脱了之前的平静,像疯了一样疯狂转动,最终死死指向卫生间的方向——那里正是沈策所在的位置。布包里那七块已化作普通石头的“碎片”,此刻竟也微微发烫,表面隐约浮现出淡淡的黑雾,与沈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怎么回事?”凌疏影端着早餐走进病房,看到凌疏桐苍白的脸色和疯狂转动的罗盘,瞬间皱起眉头。老张也紧随其后,捧着古籍快步上前,当他看到罗盘的指向时,脸色骤变:“罗盘只会对伞魂碎片的阴气产生反应,它指向沈策,说明……”
“说明最后一块碎片,一直在他身上。”凌疏桐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想起游乐园里老周牺牲时,沈策体内恶魂突然爆发的异常;想起净化阵法启动时,沈策胸口那道诡异闪烁的红光;想起刚才他避开自己时,手腕上那道可疑的划伤——所有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拼图一样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沈策站在门口,脸上没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抬手撸起袖子,手腕上的划伤处,正缓缓渗出黑色的黏液,黏液在空中凝聚成一缕黑雾,渐渐化作碎片的轮廓。“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我还以为,这场‘净化’的戏码,能演得更久一些。”
“为什么?”凌疏桐握紧守魂木匕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沈策——那个为了保护她进行寄生转移的搭档,那个在昏迷中还念着“别管我,封印碎片”的人,怎么会是隐藏碎片的幕后黑手?
沈策一步步走近,身上的气息渐渐变得阴冷,黑雾从他体内不断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巨大的伞形轮廓。“为什么?”他冷笑一声,伸手抚上胸口的疤痕,“从三年前被伞匠寄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选择了。女警的死,老周的牺牲,还有你失去的那些记忆,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故意让你们集齐七块碎片,就是为了借助净化阵法的力量,让最后一块碎片——藏在我体内的‘本源碎片’,彻底吸收其他碎片的力量!”
老张急忙翻开古籍,找到记载“本源碎片”的章节,脸色瞬间惨白:“古籍上说,伞匠分裂的七块碎片中,有一块是他的本源所在,只要本源碎片吸收其他六块碎片的力量,他就能彻底复活,拥有比之前更强的力量!沈策,你竟然……”
“没错。”沈策的眼睛渐渐被黑雾覆盖,嘴角勾起一抹与伞匠如出一辙的笑容,“我早就被伞匠的本源碎片控制了,之前的挣扎、牺牲,全都是演给你们看的。你们以为净化了恶魂,其实是帮我完成了最后的复活仪式!”他抬手一挥,黑雾凝聚成无数道细小的伞骨,朝着三人射来。
“小心!”凌疏影立刻用守魂木匕首挡住伞骨,匕首与黑雾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匕首上的镇魂符瞬间燃烧起来。凌疏桐趁机将布包里的七块“石头”扔向空中,石头接触到黑雾的瞬间,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原来她早就察觉到异常,昨晚偷偷用爷爷的玉佩为石头注入了血脉力量,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金光与黑雾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病房的玻璃瞬间碎裂。沈策被冲击波震退几步,体内的黑雾剧烈翻滚,显然没想到凌疏桐会早有准备。“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凌疏桐握紧手中的玉佩,眼神坚定:“从你醒来时避开我的那一刻起。真正的沈策,不会对我如此冷漠。还有老周留下的笔记里写过,本源碎片会让宿主产生双重人格,我早就该想到,你一直在和体内的碎片抗争,却最终被它控制。”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沈策,我知道你还在,别被碎片控制,醒醒!”
“醒醒?”沈策冷笑一声,黑雾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将整个病房笼罩,“我早就醒了!被碎片控制的滋味,比你们想象的要美妙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