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他现在处于‘被动封印状态’。”凌疏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检查报告,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发皱,“身体在自动修复被阴气侵蚀的器官,但同时也在适应没有恶魂干扰的血脉流动,这种双重负荷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她将报告递给凌疏桐,上面的医学术语密密麻麻,核心结论却触目惊心:若一周内无法彻底净化恶魂,沈策的血脉可能会与残留阴气彻底融合,沦为无意识的“半寄生体”。
老张捧着古籍跟在后面,眼眶泛红,显然也看完了报告:“古籍里有过类似记载,守魂人进行寄生转移后,若不能在七日之内完成净化,身体会成为恶魂的‘临时容器’,到时候就算找到所有碎片,也只能连人带魂一起封印。”他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残缺的阵法,“这是‘抽魂阵’,是最后的办法,但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凌疏桐抬头,声音沙哑。她不敢再听下去,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沈策是为了保护她才陷入这般境地,她绝不能让他成为封印的牺牲品。
“代价是献祭一半的守魂血脉。”老张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用你的血脉作为‘诱饵’,引出他体内的恶魂,再用碎片将其净化。但这样一来,你的血脉力量会永久性衰退,再也无法净化伞魂。”
凌疏桐握紧掌心的血印,那里还残留着沈策的温度。她想起沈策蹲在休息室里,掏出发皱的笔记本说“我早有准备”的模样;想起他在天台用身体护住她,伞骨刺穿胸口时的决绝;想起他昏迷前虚弱却坚定的笑容——这些记忆虽然零碎,却像火种,在她空白的脑海里灼烧出“守护”的执念。
“我愿意。”她毫不犹豫地开口,掌心的血印突然爆发出微弱的金光,像是在呼应她的决心。
“不行!”凌疏影立刻打断她,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你现在连完整的净化术都记不全,怎么可能承受血脉献祭?而且剩下的六块伞魂碎片还没找到,就算你献祭了血脉,也未必能彻底净化恶魂!”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救护车,声音软了下来,“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有别的出路。”
就在这时,凌疏桐的手机突然震动,是警局同事发来的消息:城市多处出现小型黑伞符号,接触过符号的市民出现短暂失忆,症状与她净化伞魂后的反应一模一样。附带的照片里,公交站台的广告屏、公园的长椅、甚至居民楼的墙面上,都用黑色喷漆画着歪歪扭扭的伞形图案,边缘还沾着未干的黏液——那是伞魂残留的阴气。
“是恶魂搞的鬼。”老张凑过来看完照片,脸色骤变,“它在通过沈策的血脉,用这些符号吸收市民的记忆,增强自身力量!只要它吸收够足够的记忆,就能冲破封印,到时候……”
凌疏桐猛地站起身,掌心的血印剧烈发烫,她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些黑伞符号里的阴气,正顺着某种无形的脉络,朝着医院的方向汇聚——最终的目的地,就是沈策体内的恶魂。“我们必须立刻清除这些符号,不能让它吸收更多记忆!”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冲。
“等等!”凌疏影拉住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研磨好的艾草粉和朱砂,“这些能暂时压制符号里的阴气,你带上。我已经联系了警局的同事,他们会配合我们清理,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感觉血脉力量不支,立刻撤退。”
凌疏桐点头,将布包塞进兜里,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沈策就交给你了,老张。”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托付的重量。
“放心,我会守在这里,一旦他有动静,立刻联系你。”老张将古籍抱在怀里,眼神坚定。
凌疏桐转身走出病房,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阴气混合的怪异气味。她走到电梯口,刚按下按钮,就看见两个护士扶着一个老人匆匆走过,老人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伞呢”,手腕上还沾着黑色的喷漆,显然是接触过黑伞符号的市民。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三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低着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校服背后用马克笔画着小小的黑伞图案。凌疏桐掌心的血印微微发烫,她能感觉到,这些学生的记忆正在被缓慢抽取,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空洞。
“小朋友,你们背后的图案是谁画的?”凌疏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其中一个学生抬起头,眼神空洞:“不知道,看到就想画。”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哼着那首怪异的曲子。
电梯到达一楼,凌疏桐跟着学生们走出电梯,发现医院大厅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