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下去吧,这里风大。”沈策扶着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他能清晰地看到凌疏桐眼底的茫然,第三次净化后失去守护执念,刚才又因净化设备损耗血脉,连亲情记忆都开始剥离,这样的代价让他心口发紧,却只能用行动默默支撑。
四人刚走下天台楼梯,就听见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凌疏影立刻攥紧空了的净魂光尘布包,沈策将生锈伞骨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楼梯转角。很快,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出现在视野里,为首的正是警局局长赵志国——那个三天前还下令包围他们,声称要“清除黑伞寄生者”的男人。
“凌警官,沈警官。”赵志国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警服上沾着不少黑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他身后的警员们都握着配枪,却没有对准四人,反而将枪口朝向四周,像是在戒备什么。
凌疏桐掌心的血印微微发烫,却没有传来危险预警。她疑惑地看着赵志国:“局长,你怎么会在这里?”自从上次警局伞魂暴动,赵志国带着警员包围他们后,四人就再也没见过他,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被伞魂寄生,或是躲起来自保。
赵志国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后,露出一根生锈的伞骨——与沈策手中的伞骨一模一样,只是这根伞骨的末端刻着一个模糊的“赵”字。“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悔恨,“他是上一代守魂人,五十年前为了压制伞匠的恶魂,死在了伞匠铺的大火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老张急忙翻开古籍,快速翻到记载守魂人的章节,指着其中一段文字:“没错!古籍里提过,上世纪七十年代,有位赵姓守魂人用自身血脉与伞匠恶魂同归于尽,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背叛守魂人的使命,对吧?”赵志国苦笑着打断他,眼神黯淡下来,“三年前,伞匠的恶魂再次出现,它找到我,说只要我帮它收集宿主,就能让我死去的妻儿复活。我鬼迷心窍,答应了它的条件,帮它隐瞒寄生者的踪迹,甚至在你们查到真相时,下令抓捕你们……”
凌疏桐想起沈策说过的话,想起女警死前最后通话打给沈策,想起警局里那些被伞魂寄生的警员,心里一阵复杂:“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来找我们?”
“因为我亲眼看到了它的残忍。”赵志国的声音开始颤抖,“昨天,它为了逼我交出聚魂盒的钥匙,杀了我唯一的孙子。它告诉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复活的可能,它只是在利用我。我才明白,我犯下的错,根本无法弥补。”他举起手中的生锈伞骨,眼神变得坚定,“这根伞骨是用我父亲的骸骨炼制的,古籍说它能克制伞匠的恶魂。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我想赎罪,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就在这时,楼梯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黑雾从楼下涌上来,伴随着伞匠恶魂凄厉的尖啸:“赵志国,你以为你能赎罪?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为你的背叛陪葬!”
黑雾中伸出无数根尖锐的伞骨,朝着四人刺来。赵志国立刻将凌疏桐护在身后,举起生锈伞骨迎上去,伞骨的金光与黑雾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你们快走!去信号塔下面的机房,那里有我藏起来的镇魂阵图,能暂时困住恶魂!”他大喊着,同时将手中的伞骨塞给凌疏桐,“这根伞骨能增强你的血脉力量,只有你能彻底净化它!”
沈策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赵志国拦住:“别管我!你们的使命比我重要!记住,镇魂阵图需要守魂血脉的力量才能激活,一定要在恶魂恢复力量前启动它!”
黑雾越来越浓,伞匠的恶魂从黑雾中显现出轮廓,它伸出黑雾凝聚的手,抓住了赵志国的肩膀,伞骨从他的胸口穿透,鲜血瞬间染红了警服。“叛徒,这就是你的下场!”恶魂发出狂笑,想要将赵志国的魂魄抽出。
“疏桐,动手!”赵志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凌疏桐推向楼梯口,“别让我的牺牲白费!”他突然转身,用身体抱住恶魂,将剩余的血脉力量注入生锈伞骨,伞骨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恶魂暂时困住,“快走!”
凌疏桐看着倒在黑雾中的赵志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虽然失去了很多记忆,却能感受到赵志国的悔恨与决绝。“我们走!”沈策拉住她的手,朝着机房跑去,凌疏影和老张紧随其后。
机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凌疏桐按照赵志国的话,在机房的角落找到了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那就是镇魂阵图。石板上的符文已经暗淡,显然需要血脉力量才能激活。
“老张,怎么启动阵图?”凌疏桐蹲在石板前,掌心的血印贴在石板上,金光顺着符文蔓延,却只能让少数符文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