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里一片死寂,老张还瘫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瓷砖缝,眼神涣散地盯着墙上的镜子——镜中黑伞的影子愈发清晰,伞下陈婧的轮廓正缓缓转动,侧脸对着镜面外,仿佛在注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它在看……它一直在看……”老张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凌疏桐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封印徽章,徽章接触到掌心的瞬间,镜中黑伞突然剧烈晃动,伞布上的黏液顺着镜面流淌,在地面上汇成细小的溪流,朝着门口的方向蠕动。“所有人立刻撤离技术科!”她厉声下令,同事们早已被眼前的诡异景象吓得魂不守舍,听到指令后纷纷踉跄着冲向门口。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喊:“王阿姨!你等等!别跑!”凌疏桐心头一紧,是送王桂兰去医院的同事小李。她立刻冲出门,只见小李跌坐在走廊尽头,指着楼梯间的方向,声音嘶哑:“王阿姨……她朝着食堂跑了,嘴里一直喊着‘伞在等我’,拦都拦不住!”
凌疏桐拔腿就往食堂跑,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地面上的水渍倒映着她奔跑的身影,竟在影子边缘泛起了伞形的波纹。她摸出对讲机,对着话筒大喊:“各单位注意!食堂阿姨王桂兰可能被伞魂控制,现正前往食堂,立刻派人支援!”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夹杂着模糊的惨叫声,随后便没了声响。
市局食堂在一楼西侧,此刻正值午休时间,本该热闹的食堂却异常安静,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饭菜的馊味弥漫在空气中。凌疏桐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餐桌上的餐盘被打翻在地,米饭和菜汤混着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蔓延,形成一个个交错的伞形图案;厨房里的菜刀散落一地,刀刃上沾着黑色的黏液,案板上插着一把完整的黑伞,伞布上的水珠正滴落在案板的凹槽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王阿姨?”凌疏桐握紧配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厨房走去。突然,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她猛地转身,只见王桂兰站在食堂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容。“凌警官,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它说……只要我用伞骨刺穿喉咙,就能解脱了。”
凌疏桐的心猛地一沉,她注意到王桂兰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伞形淤青,与陈婧手腕上的淤青一模一样,甚至连纹路都分毫不差。“王阿姨,你别冲动!那是伞魂的蛊惑,不是真的!”她缓缓靠近,试图稳住王桂兰的情绪,“我们已经找到压制伞魂的方法,只要你配合,一定能没事的!”
王桂兰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解脱?我早就解脱不了了!早上出门时,门缝里的黑红液体就告诉我,我是下一个……那些牛奶里的伞骨,是它给我的‘请柬’啊!”她猛地抬起双手,手中竟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伞骨,伞骨尖端沾着暗红色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别过来!”王桂兰挥舞着伞骨,一步步后退,后背撞到了灶台,锅碗瓢盆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它说,只要我死了,就能变成伞的一部分,永远陪着那些被它带走的人……陈婧、李默、赵磊,他们都在伞里等着我呢!”她的眼神变得疯狂,将伞骨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凌疏桐急得满头大汗,她知道不能硬来,只能试图拖延时间:“王阿姨,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儿子还在外地读书,他还等着你回家呢!你不能就这么放弃!”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封印徽章,徽章此刻正微微发烫,似乎在感应着伞魂的存在。
王桂兰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可很快又被疯狂取代:“家人?我早就没有家人了!我儿子……他去年就被伞魂带走了!”她突然哭了起来,泪水混合着嘴角的白沫滑落,“他死的时候,手里也攥着一把伞骨,和我现在手里的一模一样!”
凌疏桐心头一震,她从未听说王桂兰有个儿子,而且还死于黑伞悬案。她刚要追问,王桂兰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凌警官,谢谢你陪我说话。不过,我该走了。”她猛地将伞骨举过头顶,朝着自己的喉咙刺去。
“不要!”凌疏桐大喊着扑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伞骨尖端刺破皮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身后的墙壁上,竟在墙上晕染成一个巨大的黑伞形状,伞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用鲜血画出来的一样。
王桂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凌疏桐蹲下身,颤抖着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没了呼吸。她闭上眼,强忍着泪水,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是小李和其他同事赶来了。“凌警官……”小李的声音哽咽,看着地上的王桂兰,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