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沈策的声音沙哑,拽着她的手腕快步走向汽车。他掌心的温度异常冰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无名指上的伞戒此刻红得刺眼,戒缝中渗出的黏液沾在她的手腕上,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两人钻进车内,沈策立刻锁上车门,发动引擎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车窗外,废墟里突然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凌疏桐透过后视镜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从瓦砾堆中爬出来,正是刚才被困的黑衣人。他们的动作僵硬得不像正常人,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手腕上的银色手环闪烁着寒光,朝着汽车的方向踉跄走来。
“他们被伞魂控制了。”沈策踩下油门,汽车猛地冲出,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米多高的水花,将追来的黑影远远甩在身后。凌疏桐盯着后视镜中逐渐缩小的黑影,突然发现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变形,最终竟汇聚成伞的形状,伞尖直指汽车的方向。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雨点砸在车窗上的声响。凌疏桐揉了揉被拽得发红的手腕,那里残留着伞戒黏液的灼烧感,形成了一个淡淡的伞形印记。她看向沈策,他正紧握着方向盘,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道路,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刚才玩偶里的声音是真的吗?”凌疏桐打破沉默,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你的伞戒,真的是用陈婧的桡骨做的?”
沈策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指节泛出青白色。他没有回答,只是猛地踩下刹车,汽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几米后停下,车头险些撞上路边的护栏。“别再问了。”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凌疏桐还想追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技术科老张的号码。她连忙接通,听筒里却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阴冷的女声,与刚才玩偶里的声音一模一样:“想知道真相吗?去沈策的办公室,镜子会告诉你答案……”
电话突然挂断,凌疏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她看向沈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腕,眼神复杂难辨。“去我办公室。”沈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既然它想让我们去,那就去看看。”
汽车再次启动,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一路上,凌疏桐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个阴冷的女声和玩偶里的话语,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自己,让她浑身不自在。车窗外的浓雾越来越浓,路边的树木在雾中化作模糊的黑影,像是一个个伫立的人影,仿佛随时会扑上来。
半个多小时后,汽车停在市局楼下。此时已是中午,天空却依旧阴沉,大楼笼罩在浓雾中,显得格外阴森。两人走进大楼,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着墙壁上斑驳的影子,像无数个晃动的鬼影。
沈策的办公室在三楼刑侦科最里面。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吹得散落一地。凌疏桐注意到,办公室里的镜子格外多,墙上挂着的穿衣镜、桌角的梳妆镜、甚至连卫生间的镜子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反射着惨白的光线。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镜子?”凌疏桐疑惑地问道。沈策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面小巧的梳妆镜,镜面上蒙着一层薄灰。他用手指擦去灰尘,镜子里立刻映出他的脸,脸色苍白,眼神阴郁,无名指上的伞戒红得刺眼。
突然,凌疏桐身后的穿衣镜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她回头望去,只见镜子里的景象发生了变化——原本空无一人的镜子里,竟出现了一把黑色的伞,伞下站着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她的警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中举着一把尖锐的伞骨,正朝着镜子外的她刺来。
“疏桐,小心!”沈策的声音突然响起。凌疏桐猛地回过神,发现镜子里的“凌疏桐”已经举起伞骨,朝着她的方向刺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沈策。
“别盯着镜子看!”沈策扶住她,声音急促,“这是伞魂制造的幻象,它想迷惑你!”
凌疏桐用力眨了眨眼睛,再看向穿衣镜时,镜子里的景象又恢复了正常,只有她和沈策的身影。她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就看到桌角的梳妆镜里,那个“凌疏桐”再次出现,这一次,她的手中拿着一把完整的黑伞,伞布上沾着暗红色的黏液,正一步步朝着镜子外走来。
“它出来了!”凌疏桐惊呼,指着梳妆镜。沈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镜子里的“凌疏桐”已经走到镜子边缘,一只手伸出镜子,朝着凌疏桐的方向抓来。那只手的手腕上,赫然有一个伞形淤青,与陈婧手腕上的淤青一模一样。
沈策立刻挡在凌疏桐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