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西放后备箱吧。”
他拿了根烟,捏在两指中间,但还没有点燃。
符奚照做,把两大袋东西放进了空空如也的后备箱,然后坐进副驾。
车内的全皮都是红色的,黑皮红里,干净得很,相较于相似车型的其他轿车来说,这车很宽敞了。
谭意林干咬着烟开火上路,不知道为什么没点,出车库了也没有点燃它。
符奚第一次坐别人车副驾,还是新房东的车,有些心痒痒。
谭意林突然把干舔了舔的烟扔进了摁进了两人中间的小烟灰缸,笑着对不解的符奚解释说:“我以前烟瘾大,这两年医生怎么说都不让抽了,没办法,有时候烟瘾犯了就只能这样干含着,解解馋。”
他笑容轻佻,单手扶着方向盘,趁着红灯偏过头看他一眼,转过来的时候,还伸手掖了一下耳侧的头发,原来他还戴着一小颗钻在闪闪发亮。
柔软的发丝被撩开,脆弱的后颈,凸起的喉结,青色的,随心脏而跃动的血管,都一览无遗。
他好像天生就不懂得什么叫做收敛,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向那些觊觎他的人展示自己美丽脆弱的假象,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同时符奚也想,可是他有着这样的资本,漂亮的外表和无可挑剔的一切……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换以前,如果有人说起,他绝对不会有什么多想的,可现在,这样的人就活生生的在他面前,从今往后他们甚至还要以邻居的身份相处四年起步。
啊……
谭意林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这才一下子清醒过来,下意识看向对方的眼睛,对方也在看着他,笑意可掬。
“怎么又发呆?是我车上太舒服了吗。”
就这样看着对方,他突然感觉自己脸上很烫,烫得他好像莫名说不出话来。
“我发现你总是很容易出神啊,和你聊天也是呆呆的,像人机,”
谭意林说完,又自顾自笑了一会,接着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眨眨眼睛补上一句:
“注意力不集中可不行啊,小符老师”
这下符奚真的要烫熟了。
“意林哥……”他脸都埋在手里,只能看见耳垂的通红欲滴,说话也带着些央求的意味。
“别这么逗我玩…”
“诶?!”
谭意林看他这幅脸红心跳的样子,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之处。
“你以前……没谈过恋爱吗?”
符奚闷闷的。
“没有。”
“暧昧对象呢?”
“没有…”
“啊?是没有喜欢的人还是…”
他本来想问,是性取向问题还是什么别的,但是还没说出来就被符奚看向他的眼睛默默掐断了后半句,
这将近187的准大学生,顶着那双微微上挑的勾人眼睛,眼尾的泪痣颜色渐浓,眼巴巴的看着他,很委屈的对他说:
“意林哥,我还没有过喜欢的人……”
谭意林看着这张帅脸,一时有些失神,直到后面的车辆摁响了喇叭,他才缓过来些,踩下油门,
“咳,没事,上大学嘛总会有的。”
他生硬打着圆场。
符奚没撒谎,他以前确实没谈过恋爱,男的女的都没有。
曾经也有女孩子给他递洒了香水贴了干花的情书,里面娟秀的字迹写下一幕幕青春的记忆,他看了,然后认真给了人家拒绝的回答,回信里写着:
谢谢你对我的喜欢,你人很好,头脑和珍贵的品质,只是我对你确实没感觉,但你很厉害,有亲手递送出情书的勇气,无论如何,我也要向你学习。
哦,这是简略版,当时许余生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正好在喝水,听了以后差点没呛死在家,
“我靠你还夸人家勇气可嘉?没看出来啊,小王八蛋三观还挺正!”
后来那个女生没过多久就出国留学去了,听说在国外也学习优异,消息传回来,当时班里还有人撩闲问符奚后不后悔没傍上大的,符奚也只是轻飘飘瞥了那人一样,没搭理他。
回家以后某天和许余生唠起来,也只是佩服她真的很厉害。
他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对什么事情都淡淡的,不说话,也不在乎,所以没谈过完全是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可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然后他就毫无征兆的突然间哭了,眼泪流过泪痣,滑过下巴,滴答,滴答。
这下换谭意林手足无措了。
得亏已经开到地方,不然谭意林又要愁该怎么办。
他拉下手刹,立刻凑了过来,捧着符奚的脸,冰凉的手为他拭去滚烫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