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理手臂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好,家庭医生退出去后,客房里只剩下她和向之江。空气凝滞,仿佛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她闭上眼,不愿看他,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让她只想沉入一片虚无。
向之江却没有离开。
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向之理笼罩其中。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描摹着她苍白的脸颊、紧抿的唇线、以及微微颤动的睫毛。那里面曾经盛满对他全然的信任和爱恋,如今只剩下冰冷的隔阂和尖锐的刺。
**(向之江内心OS:不能放她走。那盏灯……如果不是她本能反应快,现在……一想到那个画面,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恐慌漫上来。还有她推开婴儿车自己迎向危险的样子……什么时候起,我印象里那个只会争风吃醋、耍小性子的向之理,变得如此……决绝和陌生?)**
他忽然俯身,靠近她。
向之理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瞪着他:“向之江,你还想干什么?羞辱我吗?还是检查你的‘所有物’有没有被彻底毁掉?”
她的声音沙哑,却像淬了毒的冰棱。
向之江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眼中的防备和恨意,那恨意如此鲜明,几乎灼伤了他。他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更沉郁、更复杂的情绪。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害怕看到她这样的眼神。
“闭嘴。”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莫名沙哑,“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在这里?在你的监视下休息?”向之理冷笑,“向总,你的关心真让人恶心。”
“向之理!”他的怒火被她轻易挑起,但视线触及她手臂上渗出的淡淡血色,那怒火又硬生生压了下去,转化成一种更焦躁的冲动。他猛地伸手,不是要伤害她,而是……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看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极近,呼吸可闻。
她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墨色,那里有未消的怒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暗流。
他也能看到她瞳孔中缩小的自己,以及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憎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空气仿佛被点燃了某种危险的引线。
**(向之江内心OS:这张嘴,除了讽刺和拒绝,还会说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或许我是。但那盏灯……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我不能让你就这样带着对我的恨消失。绝不。)**
“恶心?”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个词,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下巴细腻的皮肤,触感微凉,却让他指尖发烫,“向之理,就算恶心,你也还是向太太。在我没有说结束之前,你哪里也别想去。”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熟悉的、属于他的冷冽味道,曾经让她迷恋,如今只让她作呕。
“放开!”她挣扎,却因为受伤和体力不支而显得无力,反而更像一种暧昧的摩擦。
“不放。”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偏执而强硬,身体压得更低,几乎将她困在床榻和他的胸膛之间,“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不是骂我骂得很痛快吗?现在怎么没力气了?”
他的激将法蹩脚又可恶。
向之理气得眼睛发红,猛地抬头想撞开他,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向之江的心脏像是被那声痛哼狠狠揪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按住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别动!”他低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心疼?
两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他半压着她,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紧绷肌肉下蕴含的克制力量。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血腥味和药味,形成一种奇异又令人心悸的味道。
恨意、愤怒、恐惧、疲惫、还有那些被强行压抑下去的、不该在此刻浮现的过往亲密……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碰撞。
他的目光从她愤怒的眼睛,滑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那里失去了血色,却依旧柔软,曾经无数次对他吐出爱语,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刀刃。
**(向之江内心OS:如果恨我能让你保持清醒,让你活下去……那你就恨吧。但至少,你要活着。)**
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和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驱使着他猛地低下头——
不是粗暴的掠夺,而是一个重重地、带着惩罚意味、却又纠缠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吻。
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咒骂和嘲讽。
向之理瞳孔骤缩,全身僵硬了一瞬,随即开始更猛烈地挣扎,受伤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他的胸膛,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生理性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