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它,立刻离开。”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夏晴一眼,仿佛她刚才的劝说只是空气。他的所有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如何干净利落地处理掉“向之理”这个麻烦上。
夏晴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甘和冷意。沐子瑜在电话那端似乎想说什么,但向之江已经直接切断了通话,将手机丢还给旁边的保镖,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向之理呆呆地看着草地上那张支票,没有立刻去捡。风吹起支票的一角,那串零足够她挥霍很久。这确实是她今天来的目的之一。可当它真的以这种方式出现时,一种比贫穷和被虐待更深刻的屈辱感,密密麻麻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向之江。他背对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线冷硬如石刻。她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古怪的笑容。
“哥哥,”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空洞的了然,“你给我钱,是不是怕我活不下去,真的疯了,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比如…伤害夏小姐,或者…伤害我自己,从而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
向之江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默认了。
向之理慢慢地、支撑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她没有去捡那张支票,只是深深地看了向之江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向之江有一瞬间的怔忪——里面有绝望,有嘲讽,有破碎的痛苦,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哥哥,你知道吗?”她轻轻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可怜。”
说完,她转身,踉跄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朝着别墅区外的方向走去。单薄的背影在秋日的冷风里,显得异常决绝和…凄清。
那张支票,被她遗弃在草地上,如同被遗弃的过往。
向之江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竟然没有拿钱?她竟然敢不要他的钱?!她以为她是谁?离开了向家的施舍,她那种蠢货还能怎么活下去?!靠沐子瑜吗?还是靠她那对吸血鬼一样的亲生父母?!
一股无名火猛地烧灼着他的理智!她竟敢用这种姿态离开?!她应该哭着求他,应该捡起钱感恩戴德地滚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错的人是他?!
“先生?”旁边的保镖低声请示,是否要去把支票捡回来,或者…“请”那位小姐回来。
夏晴也柔声开口:“之江,之理妹妹她…”
“闭嘴。”向之江猛地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厉和不耐烦。
夏晴瞬间噤声,脸色白了白。
向之江看也没看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攫住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失控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感觉这一次,她好像真的要走出他的掌控范围了。这种感觉比婚礼上的背叛更让他愤怒和…恐慌。
他几乎要抬脚追上去。
但就在这时,二楼窗户传来女儿向柚(原向艺)软糯的呼唤:“爸爸!爸爸!来看我画的画!”
儿子的声音也加入进来:“爸爸,妹妹画得丑死了!”
孩子们的叫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胸腔里翻腾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面具。
他转身,不再看那个消失在小路尽头的背影,对保镖冷声道:“把东西处理掉。”指的是那张支票。
然后,他朝着别墅大门走去,脚步甚至显得有些急促,仿佛要尽快逃离什么。夏晴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走进温暖明亮的客厅,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却隔绝不了向之江心底那股越烧越旺的邪火。
女儿献宝似的举着画跑过来,儿子在一旁做鬼脸。若是平时,他或许会勉强配合一下。但此刻,他只觉得心烦意乱。他敷衍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甚至没看清画上是什么,就径直朝书房走去。
“爸爸?”女儿疑惑地叫了一声。
夏晴赶紧蹲下来哄孩子:“爸爸工作累了,阿姨陪你们玩好不好?”
向之江“砰”地一声关上了书房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浇灭那股无名火。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向之理最后那个眼神,和她那句话。
“你比我更可怜。”
她凭什么?!她一个依附别人而生的寄生虫,一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蠢货,凭什么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他?!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