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奈何,尽管秋雨不绝,仍在亘古不变的苍凉中迎来了隆冬。
寒冬腊月,细雪绵绵,只有红梅香如故,孤高地等待着它的春来日。
临近春节,一如既往,家家户户做起了准备。彻夜不眠,守岁迎新。火花燃尽,烟花入云,挑灯照夜,团圆相守,度过良辰美景。
新春随时去,明月入梦来。
正月十五夜,元宵节。
佳期如故,金吾不禁,游人入城。“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等了一年,陆婉君终于又可以上街游玩啦!今年,她九岁了。
秋月与她上街,拉着她的手,仔细叮嘱她,让她不要乱跑,夫人说过什么什么,老爷说过什么什么。
陆婉君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捂着耳朵跑了起来。
“小姐!你慢点!”
跑过几个小吃摊后,“嗯?”陆婉君的目光被吸引了,又是去年那个摊子,又是去年那个摊主。
一模一样的莲花灯被摆在眼前,婉君乐了。
“秋月!我要买这个!”婉君指着莲花灯说。
“好,好。”秋月伸手从携带的锦囊里掏钱。
秋月的锦囊是青色的,上面绣着一朵洁白的百合花,很是精巧。婉君感到很惊奇。
“秋月,这是你自己绣的?“
“啊?”秋月不解,“什么?”
“这个。”陆婉君指向那朵百合。
“哦,你说这个。”秋月会心一笑,“当然啦。”
“你的手也太巧了吧。”陆婉君一脸艳羡的表情。
“这是很基础的刺绣手法,小姐,马上你也要到学刺绣的年纪了。“
陆婉君手捧她心仪的莲花灯,蹦蹦跳跳地走着。
“小姐!要文雅,要淑女。“秋月嘱咐道。
陆婉君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好不容易出来过个节,还讲究这些规矩礼节做什么呢。
这时,一阵风吹过,本就在陆婉君手中摇摇欲坠的莲花灯就迎风飘飘摇起飞了。
“哎?我的灯!”陆婉君反应过来,随即跑着去追灯。
“小姐!”秋月也跟了上来。
灯影摇曳,风一吹,仿佛映出了一场将倾的梦。
莲花灯被一只手牢牢接住。
灯火璀璨,莲花灯灿烂依旧。
婉君抬头,看见卿澜明亮的、琥珀色的眼睛。他弯唇一笑,将莲花灯稳稳地递给婉君。
“谢谢。”婉君接下。
“你……”婉君在脑海中想了一下,“你叫卿澜?”
“嗯,我记得你,去年走丢的那个女孩,陆婉君?”
“对!”婉君点头。
“又见面了。”
卿澜又扎着高马尾,一身黑色,脸上有些细微的擦伤,身上散着淡淡的香火味。
“真是被寺庙给腌入味了。”婉君在心里暗想。
“嗯?在想什么?”
“啊?不不没事。”婉君连忙摆摆手。“嗯……你脸上的擦伤怎么弄的?”
“这个啊。”卿澜笑得眉眼弯弯,摸着脸上的伤口。“我最近在习武呢。”
婉君觉得他笑起来像只狡猾的黑猫。
“小姐!”秋月追了上来。
“这位是?”卿澜问道。
“我的侍女。”婉君抓住秋月的手。“你自己在街上逛吗?不如我们几个一起吧!”
卿澜犹豫了片刻,最终点点头。“好。”
秋月还想问些什么,婉君捂住她的嘴,贴着她的耳朵说:“回去再跟你解释他是谁。”
街上灯火千盏,照得人影重重,笑语四散。
婉君买了几根糖葫芦,分享给秋月和卿澜。糖葫芦甜滋滋的,吃了让人感觉身心都愉悦起来。
人潮涌动,街头挂满灯笼,一排灯谜垂在檐下。
“我要试试!”婉君兴奋地说。
“咳咳,‘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打一字。”老板吆喝道。
婉君:?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老板停顿了一下,嘿嘿一笑:“打一字。”
婉君:?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打一成语。”
婉君:?
“我放弃。”婉君没辙了。
秋月和卿澜笑了起来。
“这就是平时不好好读书的结果呀小姐。”秋月调侃道。
“呵呵呵。”
不眠的长安城,王侯贵胄夜夜笙歌,掷千金买一笑。迁客骚人醉饮卧高楼,苦于寂寞无与相守。金粉铺街,明珠砌墙,琉璃玉器置地听响。曲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