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棠垂眼,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和他再说什么解释的话。
谢承却道:“那么,我也给你讲讲我的过往。”
知道叶晚棠不懂那些官场上的事情,谢承说得简略。
“高中之后,我与太子成为至交好友,每日谈论。之后我被安插进慎刑司,每日除去吃饭睡觉,便只剩下两件事。缉拿和审问犯人。”
谢承顿了下,似乎在想应该如何更好的叙述。
“缉拿还好说,但审问犯人很折磨人,我那时习武不精,为了锻炼我,常常让我亲手用刑。”
从前那种血腥气似乎又弥漫在谢承鼻腔。
“后来我碰见个犯人,说起来他并不算犯人,只是被太子手下抓来的可怜人。这些虽是秘闻,但说与你也无妨。”
“时年圣人病重,到了年根仍旧不下雪,那是凶兆。宫中流言四起,说是上天降怒,缘由是圣人的病与太子脱不了干系。这犯人是钦天监负责观测星象的一个普通人,太子要我从他口中套出,圣人病重与太子毫无关系,且太子侍奉塌前悉心照料圣人的消息。”
“那时我久居慎刑司,与太子很久不见,但我记忆里太子并非那种狠心弑父之人。”
叶晚棠是很好的聆听者,静静听着,不时问几句话。
“那么这钦天监的人招了吗?”
“没有。”
谢承眼里失了些色彩。
“十天十夜,他咬死了,什么都不肯说。后来,太子登基了。”
叶晚棠说:“其实真相不重要。”
谢承“嗯”了声。
“我渐渐麻木了,那个时候不明白自己辛苦读书考取功名到最后是为了什么。太子说我心够狠,所以让我管理慎刑司。但是我的心不够狠,其实我同样痛苦,我每天要自己也遭受同样的刑法才能安心,我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我得离开。”
“一边是我辛苦考取的功名官职、一边是未知的前路。你觉得,我该怎么选?”
叶晚棠没回。
从后来的结果,也就是谢承当下的处境来看,他其实选择了未知的前路。
从京城一路南下,雪夜敲开镖局的大门。
说你们缺镖师么。
我有钱,这个镖局你们可以继续开下去,只要留我下来做个镖师就好。
于是谢承就留了下来。
叶晚棠说:“你是在劝我吗?”
“也不算吧。”谢承笑了,“这些事憋在心里,总归难受,跟你说出来好受多了。”
夏夜清风和煦,树叶和着野草摇摇晃晃,悉悉索索。
身后是赵飞的惊呼:“萤火虫!好多萤火虫!”
萤火星星点点,叶晚棠听见谢承说。
“我只是觉得,如果贪恋当下这份稳定,而放弃将来的未知很可惜。就比如,如果我那时没有离京,就不会遇见你。”
隔着喧嚣的人群吵闹、风吹树叶簌簌,叶晚棠听见他状若无意却暧昧似告白的话语。
“晚棠,能遇见你,我很高兴。”
“所以大胆往前走吧,我……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赵飞扑了只萤火虫,“晚棠姐,谢哥,你们聊什么呢?”
“没事!”
叶晚棠拢了拢头发,和赵飞坐到了一块,谢承紧挨着凑到她身边。
赵同方和谢承说了会诗词,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吹胡子瞪眼:“赵飞,白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账。”
赵飞摸摸脑袋不明所以,“啊?什么事啊爹。”
“你写的那个破诗,实在气死我了,粗鄙不堪!”
这几日接触下来,爹娘发的脾气并不多,况且此刻他还在兴头上,说话也大胆起来,“那还不是之前爹教训的我,我明明就是在路边放鞭炮,你一脚给我踢河沟里了!还好那河沟里没有水,不然我早……”
“你还有脸说!你就不记得你把鞭炮插在什么地方么?”
赵飞和赵铁对视一眼,想寻求答案,对方则是无辜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赵同方见自己儿子忘得一干二净,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再给他一顿教训。
“你把鞭炮插在你七舅老爷的坟包上了!我替你一脚都是轻的,你七舅老爷待你多好你难道都不记得了?”
赵飞依旧不服输,“那我小时候喂猪,我特地找来的猪草,你跟我娘还是揍了我一顿怎么回事?”
冯雅萍见话语提及自己,主动站出来解释,“那顿打你挨得也不亏,你找的猪草不光有猪草,还能猪吃了就会死的毒草,那会是冬天,这猪要是死了我们一家子还过不过了?”
误会解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