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8)
叶晚棠目中无人,实在是她早就被难倒,单单知道这个难,却分不清难度算什么程度。

    李勋没料到被重视,结结巴巴解释道:“拿玉兰和霜雪单独作诗倒不算难,只是这玉兰只在夏季开花,而霜雪却在冬季出现,并不好联系到一起,放在一起难写,也不知……”

    他担忧地看了谢承一眼。

    叶晚棠听得云里雾里。

    只是本轮轮到谢承先说宋望舒后说,倘若谢承说不出,那么无论宋望舒说不说得出口,自然都算宋望舒赢。

    众人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窃窃私语起来。

    “这武夫虽然有些本事,可这句定然是想不出了,咱们要赢。”

    “碰巧让他蒙对几句,总不至于句句都答得上来,哪有这样的好运气?”

    唱衰声不绝于耳,叶晚棠生怕这杂音扰了谢承,径直道:“人家作诗你们吵什么吵,能闭嘴么?”

    几个书生虽不情愿,可架不住叶晚棠气势汹汹,只答应得闭口不说话。

    谢承略想一下,便道:“玉兰开仲夏,不染似霜雪。”

    他这话一出,宋望舒当即白了脸。

    要将两个季节毫不相干的东西联系在一起,拟物是最适合的法子,可当下已经被谢承用去,那么宋望舒要么仿照他,要么只好认输。

    认输是不可能的,可宋望舒也实在不想背上那仿照的锅,自己一介文人书生,沦落到仿写臭武夫的词,哪日传出去,他可还有什么脸面。

    但无论如何其实由不得他,王华下场时已经丢了脸,早就叮嘱过,此次不许输,势必要赢了这臭武夫,再狠狠下他的面子。

    宋望舒白着脸道:“仲夏……仲夏生玉兰,霜雪有寒梅。”

    相比谢承那句,这句实在烂过头了,但总体算说得过去,只是一直比下去不是个办法,赵同方叫停了一下,补充道:“我觉得二人的笔墨功底都很强,那么接下来我们判定输赢的标准再加一条符合韵律平仄如何?”

    其实是个公平的提议,不想那松竹书院一边却纷纷抗议起来,只因他们自个儿心中也清楚,这谢承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单单比比作诗兴许还能打个平手,可再比比韵律,那宋望舒定然只剩下输了。

    谢承见状,自在道:“你的功底不如我,只作诗耗费时间,等下我们还要赏花吃茶,耗下去也赢不过我,但我也想让你输的心服口服些,不如我们作拆字飞花令如何?”

    他这话说得实在狂妄之极,偏偏神色又认真,并非在挑衅,而是……真的这么想。

    “你!”

    宋望舒起身拍桌大喊一声,他实在恼怒,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愤怒神色与端坐平静的谢承倒是形成鲜明对比。

    谢承话说的滴水不漏,宋望舒若不接受才更像怯场,可拆字飞花令才真是难上加难。

    宋望舒进退两难,偏偏叶晚棠补了句:“这宋望舒一句话也不说,该不会是不敢吧?”

    她这话并非是说给宋望舒听的,只是在问自己身旁的人。然而那闹哄哄的一群书生在宋望舒起身后莫名静了下来,这才显得叶晚棠那句极为小声的询问突兀异常。

    宋望舒头脑一热,大喊一声:“好,依你便是。”

    他原本以为叶晚棠总归不至于在说自己不敢了,没想到才答应下来,又听旁边的李勋道:“这拆字飞花令很难。”

    赵飞接着道:“他该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叶晚棠摸着下巴思考附和:“有可能。”

    宋望舒闻言险些要气炸了,脸色通红,他向来以文人自称,旁人夸上两句免不得谦虚,说些过誉之类的话,可倘若别人真不夸赞,他才是真的难受,故而现在心底暗暗发誓必须将这谢承比下去才行!

    他稍有些笔墨才华,但放在真正的才子面前到底不够看。不然早在先前便赢了,何须再耽误这么多时间。

    拆字飞花令比过三轮,轮到拆解一个“和”字,这轮是宋望舒先答,然而他在座位上抓耳挠腮,恨不能将头也想破了也说不出一句话。

    眼看马上便判定他要输了,宋望舒当机立断站起身,抗议道:“这不公平!题这么难,我就不信他想得出来。”

    闻言全场静了一瞬,叶晚棠“啧”了声,“前面比了那么多轮不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自己比不过了开始扯公不公平了?”

    赵飞自然跟着说:“就是就是,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冯雅萍看在丈夫的面子上,向来对这些读书人非常尊重,比过许多轮也只是给自己这方加油鼓励,听到宋望舒这话才真是实在忍不下了,也道:“莫说你,便是我活了这五十岁,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怪不得人家都说读书人最会诡辩,我看并非是假话!”

    宋望舒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方才只是被气恼冲昏了头脑,这会猛地凉了一瞬,也意识到自己所言不耻。然而话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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