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自己双手覆上砂锅。
烫。
烫烫烫。
叶晚棠张嘴,话没出口就被谢承打断。
他为了面子还不肯松手,“你住嘴,我能行。”
叶晚棠扬了扬手里的蒲垫,“不烫么?要用这个垫着的呀。”
“……”
谢承一言不发接过蒲垫,垫在手下,端着砂锅出了灶房。
丢人,实在丢人。
谢承端进膳房里,赵铁赵飞张容音早就坐好了,只等开饭。
“谢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赵飞眼尖,先指出了问题。
紧随谢承身后的叶晚棠闻言,抬头便去观察。
“是哦,不光耳朵,脸也好红,不会是发热了吧?”
她说着下意识要去试谢承额头的温度,凑近了才反应过来,这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
叶晚棠顶着三人八卦的目光,身形硬生生顿住,“小飞,你去试试他额头烫不烫。”
“好吧。”
赵飞下了长凳,才要靠近,便被谢承一把推开,他解释道:“让这砂锅的热气熏的,不是生病。”
叶晚棠才想起来他双手被烫过,须得及时处理,便问:“手还疼么?”
谢承不自然别过眼,“嗯”了声,算是承认。
“你们先吃,”叶晚棠丢下这句话,扯过谢承的衣袖,带着人走到小院里。
叶晚棠打了桶井水,对谢承道:“伸手。”
不知她要做什么,谢承乖乖伸手,然后……一瓢冷水浇灌在他手指上。
叶晚棠用木瓢舀水,模仿流水倾数浇灌,轻声解释:“烫伤之后,要流水冲洗,洗到不疼了为止。”
谢承垂眸,看得见自己烫红的双手,还有叶晚棠认真的漆黑眼眸。
他有些难为情。
这没什么,从前被烫伤了,也是随随便便过来的。
这句话他押在舌尖,默了许久,却只说得另一句话。
“不疼了。”
“那便好了,等下你去找张郎中要个烫伤药敷一下。”
叶晚棠起身,将木瓢放回原处,“快来吃饭,等会要凉了。”
殊不知,方才一幕,已经令膳房里的三人看呆。
“谢哥,怎么会这么听晚棠姐的话?”
面对赵飞的问题,张容音终于非常坦然道:“我觉得,谢哥跟晚棠姐有事瞒着我们。”
赵铁一贯的大大咧咧,一贯的不开窍。
“晚棠妹子这么泼辣,定是在外面训斥谢承了,你们别乱想,整日吃住都在一块,怎么可能有事瞒得住?”
赵飞更加恨铁不成钢,“哥,你再这样下去,怕是四十岁了还说不上媳妇了!”
“臭小子,又咒我什么呢!”
三人闹哄一片之际,叶晚棠推门进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谢承跟在身后,笑眯眯的,像个笑面虎。
三人顿时噤了声。
末了,还是赵飞弱弱道:“晚棠姐,你煮的粥真好吃,都是些大米青菜,可谁都做不出来你这个味道。”
“好吃就行。”
叶晚棠落座,又看向张容音,“好容音,等下我要去西市采买,你同我一起去,如何?”
“既然晚棠姐主动邀请我,”张容音抿着嘴轻轻一笑,洋洋得意看了眼赵飞,眼中仿佛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那我自然是要去咯,小飞,你就好生在镖局待着吧。”
“不成不成,晚棠姐,我也要去。”
赵飞央求地望向叶晚棠,眼神里都写满了“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叶晚棠也只好配合道:“刚好还差个拎包的小弟,小飞,你想不想来呀?”
赵飞立刻开心了,忍不住摇头晃脑,学着方才容音那般得瑟的语气道:“容音姐,看来我要跟你一起去咯。”
“你!”张容音佯装生气,告状道:“晚棠姐,你看他!”
“哈哈哈哈。”
赵铁率先笑了出来,“每日起来看见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村口唱大戏的我都不用去瞧了。”
“在镖局看的戏比村口的可精彩多了。”叶晚棠附和。
辰时。
清河县西市已经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新鲜的青虾来看一看!”鱼摊老板挽着袖子吆喝,竹筐里的青虾蹦得正欢;隔壁肉摊的叶才俊才收下二钱银子,剁肉都更有力气;赵婶将菜摊上码得整齐,“才俊,给我留半斤排骨,肥瘦都有的,我回去炖排骨。”
晨光穿过稀疏云影,平等照着大家的摊子。
西市最前方,忽而骚动起来。
“她来了,是她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