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糊口的本事。不过,也只是勉强糊口,过些时日我便不做了。”
张容音追问道:“这活计算得上轻松,你又是凭本事赚银子,怎能说不做便不做?”
“容音姑娘你误会了,”聊过几句,二人熟稔起来,程逸春解释道:“之前我已经通过童子试,做了秀才。做讼师攒下些许盘缠,过几月便要去参加乡试,倘若通过,便是举人,自然不用再做这银钱微薄的讼师了。”
张容音捂着唇轻笑,“是我冒昧了。”
不过百米的路程,程逸春说话的声音几乎没中断过。
叶晚棠在后面听得清楚,用仅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做了举人便不用做讼师了?”
从前那宋望舒也常常把举人挂在嘴边,许诺让原身做举人娘子,这读书人的门道,原身只知道举人厉害,却不大懂。
而叶晚棠自己,也不过只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工作十年早忘得一干二净,囫囵是想不起来了。
哪知赵飞也摇了摇头,说话十分有十二分的诚恳:“晚棠姐,我没上过学堂,也不怎么清楚。”
叶晚棠:“……”
得,一家子文盲。
远远望见醉仙楼,便觉出气派恢弘。
双层彩楼欢门以粗壮的朱红漆木柱作支撑,支着斗拱,其上彩绘市井百戏图。日光里流金溢彩,众人抬头仔细看去,欢门顶部覆着琉璃瓦,檐角微微上翘,如同鸟翼舒展,檐下悬着穿成串的风铃流苏,柔风轻拂过,风铃便叮当作响。
门楣正中,挂着酒楼匾额,黑漆描金,笔力遵劲地刻下“醉仙楼”三个大字。
小二早就在阶前迎客,老远便喊:“客官里面请!”
叶晚棠提醒道:“且先说好,我们都是吃过晌午饭的,只进去看看,不买什么。”
程逸春原本打着蹭饭的主意才来,这会算盘落空,他也不恼,“那等下回百味斋吃口饭也成。”
四人跟着小二推门而入,迎面的影壁嵌着醉仙图的浮雕,左右悬挂琉璃灯,暖光映衬着壁上题诗一句。
程逸春念了出来,“会须一饮三百杯。”
一楼散座摆的是八仙桌,偶有客人划拳。二楼雅间挂着碧纱橱,橱外垂着珍珠帘,隐约见得人影晃动,举盏欢歌。
四人在一楼八仙桌上落座,小二便呈上菜单,“客人吃些什么?”
菜单递到主心骨叶晚棠手上,她才看一眼,心中便直呼:“好家伙,那卓掌柜还是保守了,醉仙楼外观气势恢弘,菜单更是非同小可。”
桃浪跃玉。
松风煨雪。
红酥缀露。
荷风酿饮。
……
云栖玉羽。
张容音识字不多,赵飞更是一个大字不识,程逸春便一一念出来,二人听得也是云里雾里。
店小二察觉这点,便问:“客官可是第一次来醉仙楼?”
“是第一次来。”
得到众人肯定的回答,店小二隐秘道:“客官可曾听说,我们醉仙楼的大厨是从前在御膳房做过事的御厨?几位不妨想想,在这里吃上一桌,和吃御膳有何区别?”
他在旁介绍道:“这桃浪跃玉是我们店的特色,红酥缀露实乃上品佳肴,荷风酿饮更是旁处皆吃不到的可口之物。”
店小二一口气推荐了许多道菜,然而当叶晚棠问:“敢问这桃浪跃玉实则是何物?”
他方才流利的口齿一下子像是卡了壳,过了会才反应过来,道:“客官,这是我们店的特色,你吃过便知道了。”
看来从这店小二嘴里撬不出更多来,叶晚棠同赵飞对了下眼色,后者可怜巴巴望向她:“晚棠姐,我也想吃御膳。”
叶晚棠也真有些好奇,传闻中的御膳真有那么好?
“荷风酿饮。”
四人在座,叶晚棠只点下这一道菜,店小二却没有半点质疑,态度一如从前的恭敬,在纸上记下了菜名,“好嘞客官,稍等片刻。”
不多时,小二端来一张大白瓷盘,上方有圆头锦罩,将其中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客官,你点的荷风酿饮来了。”临退下前,他又莫名添了一句:“客官,掀开之后不退不换。”
叶晚棠还在疑惑,赵飞眼疾手快,掀开了锦罩。
四人纷纷望过去,看清之后,一时竟都沉默了,连程逸春那能说会道的嘴也闭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