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
“本官既然选择亲自判案,定会好好解决你们的问题,本官知晓,你们二人是为了伸张正义才动了手,并非真心要闹事。”
“伸张正义是件好事,本官须得妥当处理,不能寒了百姓们的心啊。”
叶晚棠疑心他怎的转性,说出这般正气的话来,抬头看去,只见洪辰似笑非笑,有些故弄玄虚,道:“你且看看,堂上这女子,你可眼熟?”
王蛟还真认真看了眼,惧着她身边的男子,故而不敢凑近,“回禀太爷,有些眼熟。”
洪辰道:“方才已经有人告诉我,这便是你那逃婚的小娘子。”
“果真如此?”
王蛟仔细看了眼,“小娘子芳名可是叶晚棠?”
他口气孟浪,谢承不动声色将叶晚棠往身后护了些,冷声道:“滚。”
叶晚棠倒是冷静下来,安抚性地将手搭在谢承的手腕上,低声道:“莫急,看看这狗官要做什么。”
谢承“嗯”了声,眼神浅浅向外扫过。
洪辰道:“倘若本官允许你将这小娘子带回,你能否保证日后不再让人找他们的麻烦?”
“当然当然!”王蛟霎时□□着跪地,“太爷替我找回媳妇,我感谢还来不及,如何还想到去找他们麻烦!”
洪辰又道:“那么,孟刀你该当如何?”
孟刀仍旧一幅柔弱姿态,“既然王大哥放了话,我自然也不会无故刁难他们。可我身受重伤,”他意有所指般看了眼谢承,“赔我的五百两银子可不能少。”
洪辰轻咳了声,嗓音陡然提了半分。
“此事因叶晚棠逃婚、且在白云村村民的支持而起,王蛟因生气做出此事尚且在情理之中,故而判逃婚者叶晚棠同王蛟回去成亲,孟刀乃受人雇佣,与本案中人并无关联,判伤人者谢承赔偿五百两银子,但……”
他轻轻合上《大晟律法》一书,继续道:“但念在谢承、叶晚棠二人是为伸张正义才动手伤人,本官为嘉奖这种风气,法外开恩,奖赏二人各二百文。”
洪辰此人不愧是做了许多年官的老油条,连恶心人都如此明目张胆且冠冕堂皇。
嘴一张一合便轻易把叶晚棠作为和事的工具送了出去,还大言不惭要谢承赔五百两,莫说这五百两金额是寻常人家好几年都挣不来的,就是挣得来,凭什么白白送出去?
这狗官倒好,出了两个馊主意,还拿区区二百文的奖赏来膈应人。
叶晚棠从难以置信的震惊里回过神,盯着自己被押的双手,开始思索通过读书、考取功名、当上苏州知府、揍扁狗官这一条路的可能性。
但很可惜,对于只上完了九年义务教育、做了十几年菜的叶晚棠来说,难度不亚于让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可这狗官实在恶心人!
张容音大声道:“狗官,你欺人太甚,分明是与他们串通好了在这里欺负百姓们,你难道能忍心看见自己家的姑娘与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成婚么!”
谁也料不到,最先骂出声的,是这一个身影瘦小的小娘子。赵飞狠狠点头,也跟着喊:“你这个狗官,办的什么案!心都偏到你爷爷家了,你怎么不把衙门送给他们这两个腌臜东西!”
陆陆续续也有人跟着喊,有些村民本就是为了生意一事而来,此刻见解决了,无心插手旁的事,散去许多,叶晚棠将为她说话的人一一记下来,才俊叔、赵婶……心中徒剩感谢。
变故只在一霎那。
左右几个衙役读懂了洪辰恼怒的眼神,立刻下去抓人,人群一哄而散,张容音身子骨弱、赵飞年龄小,都是跑不快的,被抓着上了公堂里。
洪辰扯着嗓子道:“你们二人干涉公堂,本官现在就治你们的罪,依照《大晟律法》,各打二十大杖。”
张容音和赵飞被押上刑具前,洪辰得意道:“你们可还有异议?”
他说时看了眼左右衙役,意思很明显:倘若还不识抬举,杖刑随时伺候着。
“既然没有,那便退堂。杖刑继续。”
眼看杖棍果真要落下来,赵飞大喊:“谢哥救我!”
一柄剑似携着奔雷火焰一般挑开杖棍,行刑之人只觉手心发麻到疼痛难忍,才听见杖棍落地的“啪嗒”声。
狗官一党和叶晚棠一党纷纷抬头望去,谢承持剑而立,声音清润。
“这般徇私枉断,难道不惧他日法网翻覆,雷霆反噬?”
洪辰哈哈大笑,“我当你有什么神通本事,原来不过会使剑,可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你尽管能救,我的悬赏令也不是吃素的,你能带着这么多人一辈子逃亡么?”
谢承不答,又道:“今日要逃的,是你。”
“我是朝廷命官,你敢杀我?”
洪辰立刻想到了什么,一时也顾不上行刑了,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