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错归没说错,可哪有地痞承认自己被良民欺负的?
说出来莫不是让旁人大牙都笑掉了。
“方才我在这里买肉,你这厮上来便要掀人家的摊子,还要再白拿些肉才肯走。真要论谁先动手,不是你先仗着自己有些蛮力便欺压乡亲们么?”
叶晚棠凛然执言,双眸坚定,似含着一团不灭的火焰。
“胡说!”刀疤脸却睁着眼说瞎话,“你哪个眼睛看见我欺压他们了?我且问你们,我何时欺压过你们么?”
围观人群这会却噤了声,叶晚棠只得把目光望向叶才俊,轻声喊:“才俊叔。”
叶才俊面露难色,踌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下定决心般摇了摇头。
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办案总归要讲理讲法,叶晚棠来不及错愕,又欲解释,这捕快却不肯听了。
“既然是你们先动的手,那便跟我去衙门验伤。”
孙池解了粗绳,不由分说先捆了谢承的手。
叶晚棠将手覆在上面阻止:“你听不懂人话么?闹事的是他不是我……”
孙池却不听,将叶晚棠也捆上了,又喊刀疤脸,“你也来,去衙门验伤。如何处置我等说了不算,有什么话便说给县太爷。”
原是都得去,叶晚棠静了一瞬,又问:“他凭什么不绑?”
孙池嗤笑一声,声音有些冷嘲热讽,“问这话前不如先认清自己的身份。”
谢承不言。
事实上,从方才叶晚棠将手覆上的一瞬,他脑中已经不甚清醒了。
用惯了菜刀锅铲的厨子,虎口多少会留下老茧,比别处粗糙些,叶晚棠却没有。
那是很小很娇嫩的一双手,带着些温润的凉意,任谁也看不出她用刀用得那般熟稔利落。
被丢尽牢房时,叶晚棠还忍着一肚子气。
“都怪我方才太冲动了,连累你跟我关在一起,不知赵大哥他们该多担心。”她拢着地上的干草堆,试图找出块干净些的地方。
谢承脱了外袍铺上去,“不怪你,先坐下来休息。”
“……”
没记错的话,谢承这衣裳领口袖口封边镶得是金线祥云纹,不是什么粗布麻衫,叶晚棠指腹不自觉蹭过自己袖口处的毛边。
她身上这件淡青色襦裙已经穿了两年,才买时,原身穿着还宽大,如今裹在身上倒有些显小了。
等发了工钱必须去做件漂亮衣裳!
不,两件!
乱想了许多,叶晚棠收回思绪,她如何舍得把这上好的衣裳当坐垫?
谢承像是看出她内心的难为情,径直先坐下,“身外之物,不算什么好东西。”
叶晚棠期期艾艾蹲下,轻轻坐上去。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这么冲动……”
“这地痞欺压百姓,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错之有?”谢承止了她的话头,“不过你再想想,他和我们一块被抓来,为何一点不担心害怕?”
叶晚棠想起叶才俊口中“自认倒霉、避他几日”,和最后否认前的踌躇,慢慢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他上面有人?”
话音才落,隔壁牢房已经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
“看来你们两个倒也不算太蠢,哼,想跟爷爷我斗,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叶晚棠也不忍他,喊道:“等会仵作来验伤,姑奶奶不介意他再记上一笔踹断你子孙根的账!”
“你!”
刀疤脸哪能想到她都入狱了还有这般旺盛的火气,噎了一瞬,很快阴暗笑了,“谁知你们还有没有这个命走出去,哼。”
叶晚棠立刻嚷道:“你上头有人,我外面还有人呢。鸿盛镖局听过么?那是我家,里面全是些刀尖舔血的江湖人,你敢从这个牢门出去就等着横死街头。”
刀疤脸面对这般挑衅竟然一言不发,叶晚棠当他是被哪句话给震慑了。
她没留意,暗光里,谢承随手从地上捻了一枚石子,不过指甲盖大小,掷出去几乎只有一点破空的风声,贴着墙根飞出去,撞在对面牢门的铁栅栏上,轨迹斗转,直射刀疤脸喉头。
他顿时疼得扭曲趴下,想吼,声带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些破碎的气音。
清净多了。
谢承垂眸,皂角香又萦绕在他鼻尖,似有若无的。
“谢承。”
“嗯?”
“你耳朵好红。”
“……闷。”
牢狱常年不通风,是有些闷,叶晚棠“嗯”了声。
谢承没听见她说更多的话,只等到一阵香气浓郁扑进他怀里。
叶晚棠额间有些绒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