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晚棠姐?”
赵飞虽是询问,可话里已经隐隐透出一丝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崇拜。
赵铁一拍胸脯,万分保证,“那当然,我说的话还能有假。”
一直沉默的谢承温声淡淡道:“嗯,我也可作证。”
“你何时来过?我竟不知。”
叶晚棠摸了摸脑袋,若是他来,自己应当认出来的。且不说他救了自己,光是这张脸她也不该不认得。
谢承落下碗,借着低头的瞬间,眸光掠过叶晚棠,见她仍旧笑意盈盈,在等他的回答,便解释道:“我那日有要紧事,便来不及。”
张容成拉长尾音“哦”了声,打趣他:“怎么偏偏遇见叶姑娘那天有要紧事?”
谢承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绯红,给了张容成一记手刀,“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众人皆落座,看向今日的菜色。
春笋炒肉盛在白瓷盘里,笋片脆嫩,肉片油亮;砂锅盖子一掀,排骨的醇厚、玉米的甜润、山药的绵香缠在一起,香味齐齐往人脸上扑。前两日众人赞不绝口的馅饼反而摆在桌角,成了陪衬。唯有那一大盆白灼虾,看着着实素了些。
“这虾这么淡,如何吃得?”赵飞话才刚出口便被赵铁按得龇牙咧嘴,随后赵铁也询问:“晚棠妹子,这吃法俺们不曾见过。”
“这是白灼虾,吃时要配着蘸料。虾到了时令,这吃法最是鲜美。”叶晚棠一边为众人盛汤一边解释。
张容成立刻按她说法剥皮蘸料,“果然鲜美!”
赵飞啜饮一口汤,叶晚棠有心逗他,故意询问:“这汤味道如何?”
他不欲作答,被赵铁瞪了一眼,哼哼唧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也就有那么一点好吃罢了。”
叶晚棠注意到谢承几乎只夹春笋、玉米和山药,旁的却一概不碰。
他有忌口么?为何不提前告知?
方才他被打趣好像有些困扰,这问题还是私下问才是。
张容音眼见大家吃得如此舒坦,腹中竟难得馋虫涌动,也跟着剥只虾来吃。
这是她病后第一次愿意主动吃饭,不是被劝,不是被饿晕了才能吃些清粥下肚。
她这般变化众人见了喜笑颜开,张容成几乎忍不住落泪,又怕坏了自家妹子心情,只顾得囫囵吃汤。
一碗见底,他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叶姑娘真是好手艺,这汤是如何做的?这些食材看似不搭,可炖成汤滋味便大放异彩。”
“此汤名为山药玉米排骨汤,用砂锅炖出来的,是我家乡的做法,离得远,你们不曾见过也正常。”
镖局众人几乎有好些日子没吃过正常饭菜,猛地吃上这么一顿,简直堪比御膳。
一开始还有人感叹春笋如何鲜嫩,白灼虾如何鲜甜,排骨汤如何鲜美。后面便连话也顾不上说,只一个劲的吃。
酒足饭饱之后,赵飞才重新提起饭前的事情。
“那按谢哥和哥的说法,我所买的那家馅饼便是冒牌货了?”
张容音肯定点点头。
赵铁当机立断,“哪个不长眼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说自己是晚棠姑娘,不行,明日镖局有事的且都放放,咱们一起去会会那冒牌货。”
“可以,”谢承率先同意。
张容成点头,“我才走镖回来,刚好没事。”张容音便也紧随其后,“我也要帮晚棠姐!”
“那我也去!这种热闹事不能没有我。”赵飞也表了态。
收拾碗筷时,叶晚棠见众人都离开了,才询问帮自己的张容音。
“你怎么了?从方才吃完饭看起来就不太开心。”
“我没事晚棠姐,”张容音重重叹了一口惆怅气,可看着叶晚棠真挚的眼却忍不住哽咽。
“呜呜呜……晚棠姐,方才吃饭时大家都在说你做饭做的好吃,可从前却没人这般夸赞我,赵大哥和小飞只说他们不挑食,谢承说尚能果腹,连我哥的评价也是饿不死人。”
张容音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好笑,脸颊上还挂着两行泪,“我不是说大家不能夸你,晚棠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晚棠递过去手帕,“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有时候顾虑太多,想的太多了。”
“嗯嗯!”张容音狠狠点头,“我只是在想,赵大哥是当家的,谢承和我哥都是镖师,小飞还是个孩子,日后或许也是要做镖师的,他们都做的很好,可偏偏我……”
“可偏偏我什么都做不来,我厨艺不精,现在还生了这样的病,为何我不像别人那般厉害呢?”
叶晚棠想了想,声音沉下来,却神奇的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这样的问题我从前也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