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白檀疑惑抬头,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于是轻轻摇了下头,迟疑着停步,白檀抿了下唇,鼓起勇气道:“我想回家。”
一开始说的五样东西已经找齐了三样,仙草烬是王者魂灵,已经随着仙山的毁灭而全部消逝,剩下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个轮回心。
所谓轮回心,是天生无心者在一世内历经人生八苦后生长出的心脏。
天生无心者对情感的感知本就淡薄,更何况还要在一世内经历八苦,方有可能在痛苦中滋生出血肉。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这么可遇不可得的东西,白檀甚至觉得自己未必能活到无心者现世。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做些其他有用的事。
白檀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谢霖,觉得对方可以理解自己。
可她说完过了许久都不见谢霖有动作,他就那样维持着相同的姿势愣在原地,好似对白檀的话毫无反应。
天空还是艳阳高照,可谢霖只觉得周围阴风阵阵,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沉闷得让人难受,谢霖找了张嘴,艰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我送你回去吧。”
白檀自觉麻烦他们已经很多了,听到这话连连摆手,很想说颍州她还算熟悉,不用再麻烦。
可一抬眼就对上谢霖湿漉漉的眼睛,一瞬间幻视成了被抛弃的小狗,拒绝的话被卡在喉咙里,白檀沉默片刻,还是点头应下了他的提议。
趁着还没走远,两人又回去大堂与谢溯光知会一声,可刚到门口又被告知他们二人刚刚出门,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白檀一下子犯了难,不告而别太过无礼,可要等他们回来又不知要何年何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日后再来告罪。
正要离开时,谢珂忽然急急忙忙跑来,先是看了一眼白檀,又为难地看向谢霖:“家主传音来,说让少主现在去天机楼一趟。”
“现在?”谢霖诧异地皱起眉头,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白檀心中一动,立刻善解人意地表示可以自行回去,驳回了谢霖一再的坚持,最终还是成功拒绝了谢霖的护送。
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谢霖离开,白檀长舒一口气。
这种被人一路监视的感觉真是不舒服。
顺路买了一些上京城的特产,白檀站在仙云台上的时候,只觉得无比畅快,远处的天空和云朵逐渐幻化成一张记忆中的脸,看得白檀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听说合欢宗主出关了,也是时候该去会会这位“故人”。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什么仇怨?”
谢霖不明所以地看着桌上摆着的匕首,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他还是在上面感受到了独属于白姝月的气息。
白姝月虽然与家中不睦,但这么多年来在修真界并无其他仇人,白氏还要压着她联姻,更不可能下此毒手。
在场无一人能想到谁可能是凶手,白锦茗面容憔悴地坐在旁边,两个妹妹接连失踪,一个下落不明一个还受了伤,以至于他近几个月都焦头烂额。
“若非有仇,不会直接攻击要害。”坐在最前方的女子眼前蒙着一层细纱,双目紧闭,斟酌着开口补充:“这上面,还有一丝极微弱的魔气。”
凶手一定和魔族有所勾结,又或者,凶手就是魔族。
可是魔族被隔绝于骨城,轻易是过不来的,身边有谁和魔族有所关联的,谢霖只能想到一个人——白檀。
这也是为什么谢溯光一定要他过来。
“不是白檀,她从未离开过我身边。”
“寸步未离吗?”天机楼主淡淡开口,见谢霖立刻张口要解释,便又加上一句:“哪怕一天,或是一夜?”
谢霖眼中瞬间闪过的迟疑没有躲开任何人的眼睛,雷年立刻皱起眉头,提议先将人抓回来控制住,再仔细调查。
“不行!”
谢霖想也没想张口否决,上京城的人本就轻视她,一旦白氏追究,他们肯定不会细查。
失神地摇摇头,谢霖继续挣扎:“她因为魔族丹田受损,怎么可能会帮魔族做事?这不合理!”
他绝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