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得太过绝对,忘了还有天道的制裁,以至于这些破碎的魂魄要陪着她落在这里这么多年。
裴景瑚一天不愿她消失,他们就要多困在蓬莱一天。
“谢砚那孩子,那天来与我说过原委。”
在裴景瑚回来之前,谢砚表情很不好看,在她面前好一番挣扎才决定下手。
数万年时间,仙州里聚集了不少飞升尊者,在这群人之上,还有四方帝君和一位元首大人,他们连成一线,成为天道监视世间的眼睛。
只有毁掉这只眼睛,复生的事才有一线生机。
“可我们等不到了。”白和裕苦笑一声,从魔族大举入侵的那一天起,仙州就注定要一直存在:“所以他们想干脆切断所有联系,带着攻来的高阶魔族一同跑到其他位面。”
此事虽有风险,却也好过任人宰割。
可谁知谢砚还没来得及将自己释放出来,裴景瑚先一步发了疯。
白和裕不得已,只能一边安抚着患得患失的裴景瑚,一边为自己的罪孽祈祷。
趴在膝上的人逐渐平静下来,裴景瑚抬起头,呆滞地吸了吸鼻子:“你说得对,我也该……为此赎罪。”
话音刚落,花盆中燃烧着的火焰瞬间增强,顺着他满是皱纹的手背一路向下,最终蔓延到整个宅邸。
当白檀他们发现的时候,远方已是火光冲天。
眼见火势正以飞快的速度向他们冲过来,花期年倒吸一口凉气,急匆匆地冲向白檀,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你的丹阵呢!快拿出来送咱们出去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火啊!这是三昧真火!真的会烧死他们的!
白檀身心俱疲,也没有力气与她争辩,只能在她摇晃的间隙叹一口气,花期年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白檀这才找到机会说出真相。
“没有丹阵,骗你的,我是用障眼法趁你不备捏碎了你的传送符。”
拽着衣领的手缓缓卸力,谢霖眼疾手快地接住白檀,不太高兴地把人往远处拖了拖。
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白檀忽然紧紧抓住谢霖的袖口,猝不及防地对视一眼,白檀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闭上双眼,似乎在等待什么。
谢霖欲言又止,思绪飘忽着不知去了何处,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躲闪着撇开眼。
在火海冲过来的前一刻,嫩黄色的人影凭空出现,一掌打开火海,同时启动手中的阵法石,将在场的几人一同传送离开。
正在小院里对峙的人群都是一愣,看着天空忽然出现的传送阵,脸色猛地一变。
“快后退!”
什么东西带着火光就冲出来了!
白檀扶着腰起身的时候,周围就这样围了一圈惊怒交加的面孔,细细搜寻一番才在人群后方找到了惊喜的裴青遥。
正想开口解释一下,颈间忽然被一把坚刃抵住,寒光闪过白檀的瞳孔,一股寒意顺着剑身传到持剑人身上。
面前的手一抖,险些没能握住长剑,只这么一瞬的功夫,白檀一个闪身就从剑柄后滑了出去,二话不说抱住花期年的腿。
“……仙山的传送阵忽然碎了,是不是与你们有关。”
为首的中年人面色怪异,沉默片刻决定忽视举动奇怪的白檀,抬头看向一旁还在整理衣服的谢霖。
谢霖整理好仪容,又理了理头发才开口解释:“应该是山主放火烧山的缘故。”
他猜测是那株与其他不同的仙草中有某人的魂灵,山主为此自焚,只是没有证据,他不好妄言。
小余姑娘当时看起来并不惊讶,或许她能解释一二,谢霖兀自后退一步,等着她接过话头。
果不其然,在中年人借故发火之前,余问天先一步上前,掏出一块令牌展示给众人看:“山主是殉情而亡,是因,亦是果。”
中年人显然是认识她的,听她说完此话,面色犹疑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接受了她的说法。
余氏卜卦是一绝,先前来访时也特意说了,或有见证结局的机会。
现在倒是都能联系起来了。
只是仙山已毁,从此裴氏就更没有回去上京的筹码了。
中年人一瞬间像是老了几十岁,疲惫地抬了抬手,周围的人墙犹豫着收回攻击的架势,一旁的裴青洲笑着拍了拍手:“既然都是误会一场,那是不是应该早些定下继承人了?”
毕竟堂姐也在这群人里,被卷入了这事里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小余姑娘听到他的话,头一次露出来惊讶的表情:“裴老家主,去世了?”
她的卜算里没有这一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