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像个孩子。
即使那本来就是个孩子。
白檀倒是没想那么多,近来骄奢淫逸的日子过惯了,连说话都带了几分轻松。
“我小时候周围连头牛都没有,别说牛乳茶,喝的水煮过三四次都还是苦的。”说到这里,白檀笑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回忆,猛地笑着抬起头:“我爹娘总是偷偷去集市买盐,这样考魔……”
白檀的话戛然而止,看着面前托腮等着自己后话的谢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多言。
敛起笑容低头继续查看牛蛇骨,谢霖伸手按住她手中的东西:“怎么不说了?”
白檀动作一顿,低声道:“没什么,都是些贫苦人家的小动作,没什么可说的。”
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低落,谢霖啊了一声,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暗斥自己的无礼,又让人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为了掩盖这份伤感的氛围,谢霖清了清嗓子,提起刚才花期年的要求:“她说想跟我们一起去仙山。”
“仙山?”白檀疑惑抬头,不明白怎么突然拐到这里:“我们为何要去仙山?”
谢霖嗫嚅两声,不好直说自己的意图,便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看到他这个反应,白檀疑惑更甚,稍作思考忽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掌:“难道说,仙草烬?”
蓬莱仙山地质不同于其他地界,不管是灵气浓度还是仙草的品质都一骑绝尘,因此世人也常说“天下仙草唯蓬莱”,甚至衍生出了以药草、灵草和仙草来区别命名不同地界生长出来的草药。
蓬莱仙山,自很久以前便是裴氏的所属物,自千年前的一场混战后,直接销声匿迹,不过据传闻所说,此山还在裴氏手中,只是想要进入,需要一定的条件。
谢霖这几日就是忙于寻找仙山的下落,不知道花期年是从何得知的消息,近日一直在堵他,今天更是直接找上了门。
对于她打搅了白檀修养一时颇为不满,谢霖一开始便打算直接拒绝,奈何花期年诚意太足,直接掏出了家底。
如此筹码,谢霖不得不咽下这点不满。
虽然他一开始寻仙山的下落并非是为了仙草烬……
看着白檀兴致勃勃的模样,他更不好意思直言自己的目的,只能轻叹一声,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希望天机楼副楼主的预言真的如此灵验。
“咳咳……咳咳咳咳咳……!”
接连不断的咳嗽声打断了谢霖的思绪,看到一旁咳得满脸通红的白檀,急忙起身倒了杯茶水递过去,一只手扶住不断颤抖的白檀,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慌乱地接过茶水润喉,白檀面色苍白地摆了摆手。
她只是忽然想到了仙草烬这个名字,仙草烬仙草烬,这个“烬”字,莫不是让她放火烧仙草吧?
蓬莱山主隐世多年,凡是见过他的人基本都死光了,白檀对他知之甚少,为数不多的信息都是从话本和街头巷尾的传闻听来的。
都说他身高如山丘,吐气似飓风,双目如烈阳,身有三头六臂八百目,远远看过去正如蜂巢一般。
刀叉剑戟斧钺钩叉无一不精,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捕捉细皮嫩肉的年轻的姑娘去填海。
虽说修仙之人不该怕这种灵异精怪只说,可架不住白檀修为太低,每每遇到这种事情,难免会对自己的小命更加珍惜。
思及此,白檀面色发白。
别的不说,光凭谢霖和花期年两人,真的能从蓬莱山主的手下保住她的命吗?
白檀脑子里已经迅速浮现出身躯巨大的少主瞪着赤红的双目咆哮着向自己奔来,手中挥舞着刀叉剑戟,口中呜呀呀地叫嚣着让她留下做花肥的景象。
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白檀猛地抓住谢霖的手臂,眼神严肃而坚定。
“你记得,一定要保住我!”
谢霖因她突如其来的请求懵了一瞬,转而立刻焦急地看着白檀:“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这就去请蒜医师!”
话音未落,就见白檀悲怆地摇了摇头,哀叹着拍了两下他的手背,语重心长道:“你只要记得保护好我就是。”
她或许会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