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得也太紧了。
吃鱼的事被迫放置,为了安置两个伤员,谢霖只得一手扛一个,跟白檀一起找了个阴凉的洞口。
粗略地检查一番,确定这人身上没有什么伤口,白檀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我们不会中计了吧?”
白檀以前遇到过这种钓鱼方式,一时有些纠结要不要把人扔出去。
刚刚搭好木柴的谢霖听到这话,走过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确实是没有伤口。
“倒也未必。”谢霖沉吟片刻,提起之前和他分道扬镳的棕衣男子:“那人名韩悦,这人名裴青曲。他们两家有世仇,先前又落了人面子,估计是被报复了。”
他们两家的仇怨由来已久,能一击毙命就不会留半条,会伤成这样也不稀奇。
“多半是内伤,他们自己有保命之法,不必理会。”谢霖并不在意裴青曲如何,就算死了也赖不到他们身上,因此只是拉起白檀到木柴旁边,让她教自己如何生火。
终究还是食欲占了上风,白檀将伤员的事抛之脑后,开开心心地与谢霖研究起如何烤鱼。
裴青曲昏迷前险些被人抓住拷打,奋力逃窜才勉强抢回一条命,可他来这里是为了自己的筹码,绝不能这样轻易倒下。
在黑暗中不断挣扎,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韩氏弟子向他伸开的手。
居然还敢来!
裴青曲怒从心起,一把抓住来人的手腕,怒目而视。
可面前的并非是他预想中可恶可憎的韩悦,而是一个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貌美女子。
身为世家弟子,裴青曲还有几分怜香惜玉之情,稍稍松了些手上的力气,语气也柔和下来:“是姑娘……救了我?”
“不是姑娘,是小爷我。”
一道混不吝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裴青曲很是熟悉这道声线,表情也不自觉冷了下来:“原是雷少主,多谢。”
雷诏很是不满,出现这种事自己丢脸不说,裴青曲这种人都不会领情。
在找个借口打他一顿和找个借口让韩悦打他一顿之间犹豫片刻,一道雪白的身影忽然从旁边窜了出去,一把拍开裴青曲的手,顺手握了一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对方:“裴公子,有话说话就行。”
裴青曲看到谢霖先是一愣,而后眯着眼玩味地笑了一下。
原来是有主的。
谢霖太清楚对方在想什么,谢懒得与他们这些污糟人多言,示意雷诏好好看着他,起身带着白檀走向另一侧。
方才叫他那么用力一抓,白檀手腕上多了一道极为明显的红痕,看着谢霖皱起的眉头,白檀笑着抽回手:“没事的,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头一次遇见这么关心她死活的东家,白檀难得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关怀,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早知道以前作画时,有些东家在她生病时恨不能让她用嘴画。
彼时为了赚钱,没少拖着病体画图。
白檀长叹一声,比起那些日子,现在真是算不得什么。
她回忆往事发出的叹息在谢霖眼里就成了无奈之举。
也是,一个孤女,就算是被人轻薄了又能说些什么呢,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白姝月或者花期年,可能一巴掌就甩过去了。
看着白檀沉默揉着手上的红痕,谢霖不善地眯起眼,得找个机会打他一顿。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的裴青曲淡然地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韩悦不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对自己动手,只要跟着他们,自己就很安全。
见他已经恢复了精神却还没有离开的打算,谢霖冷笑一声,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白檀似有所觉,凝神片刻回首抓住谢霖的胳膊:“要开了!”
“什么?”谢霖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弄懵了一刻,而后很快便反应过来:“凌霜花要开了?”
白檀激动地点点头,空气中的花香味比起之前有所淡化,味道消散的速度会逐渐加快,这是凌霜花绽放的前兆。
他们要顺着花香传来的方向提前过去准备了!
“看来几位也是冲着凌霜花来的。”
许久未开口的裴青曲睁开眼睛,噙着笑意看向周围的三人:“几位,不如和在下做个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