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粉揣进怀里摇头晃脑地去向其他人推荐。

    谢霖见他离开,轻叹一声,转身看向白檀:“你没......你怎么了?”

    白檀面色僵硬,手指紧捏着他的袖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闻言晃神般抬了下头,松开进抓着的衣袖:“没什么,可能是饿了。”

    饿了?

    谢霖扭过头没说什么,这些天在谢氏的滋养下白檀的灵气很是充裕,可以像正常修士般辟谷才对,不应该有饥饿感。

    很不合理。

    知道她是在遮掩,谢霖也没有拆穿,伸手将仍然气不过的雷诏提下仙云台:“快走,别在这儿挡路。”

    雷诏个子不高,就连挣扎都像在闹脾气,白檀安静地跟在后面,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瞥向疯疯癫癫推销玫瑰珍珠粉的小老头,神色晦暗不明。

    “你们先去吧,我想自己逛逛。”

    这地方有什么好逛的?

    雷诏不解,他们身上带的法器符箓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在这里闲逛不过是浪费时间。

    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奇怪,白檀没有过多解释:“我有些日常所需的东西要买,很快就回来。”

    雷诏自小就被耳提面令女孩子的事情不要多问,见她不欲多说,便刻意地露出虎牙,扯出一个最阳光的笑容来:“那姐姐好好逛,我们不急。”

    白檀心不在焉地摸了摸雷诏的头。

    雷诏心不在焉地蹭了蹭白檀的手。

    谢霖心不在焉地看了看两人的互动。

    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完成了这场温馨的告别。

    余光瞥见小老头往镇子深处走去,白檀不敢耽搁,甚至没有刻意隐匿行踪就跟了上去。

    小老头一路哼着歌走到镇子深处,无视了堂而皇之站在栅栏外看着自己的白檀,舀了杯水,突然紧盯着白檀抬手喝水,混着泥沙和虫尸的浑水顺着小老头的胡子低落在地,看得白檀一阵反胃。

    知道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白檀干脆直接走进去,直直地伸出手:“东西还我。”

    对方一开始凑上来时她没反应过来,等他刻意露出袖口处的小储物袋时白檀才知道他是为了偷自己的东西而来。

    白檀会习惯性地戴两个储物袋,其中一个用灵力固定在腰间,旁人就算再有手段也只能拿走看起来更好的那个。

    能刻意拿走另一个的,一定是冲着她来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小老头放下手中的破碗,围着白檀用力地嗅了嗅:“一股肮脏的丧家之犬的味道......小殿下,这偷来的十一年,可还快活啊?”

    眼中闪过极度厌恶的情绪,白檀被恶心得发抖,对着发癫的小老头寒声斥道:“别这么叫我!”

    似乎是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小老头终于停下了发癫的动作,僵硬地把头转了一圈,乌黑的眼瞳死死盯着白檀。

    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白檀耳边响起了遥远的呼唤声,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声音不住地靠近,混杂着一声声吼叫,撕扯着白檀的神志。

    “你为什么独自离开了......”

    “你为什么不来陪我们......”

    “你凭什么代替我们活下去?!”

    含着恨意的质问在耳边回响,白檀垂眸,情绪低落地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怨毒的低诉还在敲打着白檀的神经,小老头看着被围在梦魇中间的少女,嘴角勾出一抹嘲讽,沉重的头宛如坏掉的木头般耷拉在一侧,颇为无趣地叹了口气。

    可惜灵力不足,不能陪她多玩一玩。

    面前的魇群忽然被一道剑风破开,小老头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视角就从侧方变到了脚下,脸侧的杂草拂过脸颊,传来一阵痒意。

    哦,忘了。

    他不会痒。

    “你说的对。”白檀收回佩剑,面无表情地斜睨了一眼地上的头,眸中毫无波动,似是并未把方才的梦魇放在心上:“不过该死的,另有其人。”

    用一个小小梦魇就想扰乱她的情绪,莫不是把人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