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着他在身旁散发他凭空出现的佛光,一路屏蔽着他的安慰回到了谢氏的大门。
约定了明日启程的时间,白檀摆了摆手独自回去自己的客院。
屋子已经被重新收拾过了,屏风上放着新一身衣服,安神香也添了新的进去,里屋的东西没人动过,向来是顾忌她是外来人,没敢进去收拾。
白檀原本还担心会被人发现蛛丝马迹,倒是她多虑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白檀靠在床脚处晾头发,对着空中的月亮张了张手,洒下来的月光缓缓爬过修长的手指,上面的红痕如血光般刺眼。
“雷氏......”
白檀低声呢喃,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
想起今日见到的恣意少年,白檀心情颇为复杂,少年的面貌与故人的脸重合在一起,她今日险些没控制住自己。
幸好是个憨傻的少年,没有产生什么怀疑。
或许是雷氏的家教本就如此,养不出什么喜欢算计的孩子,白檀暗自哂笑一声,她和雷氏的人在一起比和谢霖在一起还要轻松些。
一想到过阵子还有场硬仗,白檀就有些头痛。
但事已至此,不如好好休息。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窗户关好,看了眼跳动的烛火,白檀珉唇纠结片刻,还是没敢把灯灭掉。
她自小便恐惧黑暗的环境,尤其在出事以后更甚,可开着灯在黑暗中又太过显眼,她便每天都只能断断续续地睡上一段时间,等待下一次惊醒。
不过谢氏家大业大的,总不至于招来什么危险。
餍足地躺到床上,想着今日吃的香酥鸭、油淋鸡、桂花糖糕、豆乳羹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白檀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唤醒,迷迷糊糊地打开屋门,外面天还未完全亮起来,一脸惊讶的谢霖站在门口,敲门的手还举在半空,似乎没想到她真的能起床。
刚要开口说话,谢霖的目光扫到白檀的里衣,画风忽地一转:“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白檀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问懵了一瞬,低头看看自己穿得好好的里衣:“我穿着里衣呢呀?”
里衣怎么能算衣服?
谢霖在心底反驳了一句,沉默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
想也知道没人回去教导白檀这些事,谢霖一下子觉得自己任重道远,好歹是认识一年多的朋友,不能让她继续这样随意下去,于是反手将人推回屋里,顺便将自己关在门外。
“你先把衣服穿好。”顿了一下,谢霖又小声补了一句:“下次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里衣。”
白檀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最终只能归结于世家子弟事情多,摇头叹息着回去将衣服穿好。
等她全部收拾好,天已经大亮了,谢霖匆忙进门扫视一圈,更加疑惑:“你的东西呢?”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白檀摇了摇头,抬手指向自己道:“我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你家的,我自己没什么东西。”
谢霖也曾怀疑白檀是在故意同他装可怜,可看到对方清澈的双眼,自己就将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她只是一个孤女!
她能有什么错!
“衣服送与你便是你的,还有这屋里的东西,你若喜欢只管拿走便是。”
白檀的眸子亮了亮,世家子弟果真是大方!
开开心心地道了谢,白檀哼着歌往门口走,发现门口站着个少年,此刻双手插胸,一只脚正不耐烦地点着地,身后站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马,身形矫健,皮毛顺滑,鬃毛还被编成了一缕麻花辫,上面挂着和雷诏一模一样的红色流苏,一看就是精心养护的上等马匹。
此时一人一马正挂着相同的臭脸不耐地呼哧喘气。
余光看到他们两个出来,雷诏抬手指了指天上:“都快到正午了,你们终于准备启程啦。”
抬头看了看天色,其实刚亮没多久,白檀发现雷诏身上有些潮气,显然是已经站了有一会儿,委婉地提醒了一句:“其实没必要这么辛苦,早早地过来等。”
雷诏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谢霖:“阿檀姐姐说的是,也不知道谁夜半三更就用传音符通知我要准备启程的”
叫得早就算了,还让他站在门外等,简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