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流光纱帐,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帐子上,映出一片如水波纹般的光影,头下枕的是金丝软枕,身上盖的是一匹千金的飞云锦。
在足能容纳三人的床上起身,白檀左右看看,丝毫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过来的此处。
掀开床帐,前面有一扇山河图的屏风,上面挂着一身衣服,白檀看一眼便知价格不菲,手覆上去还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灵气波动。
左侧的小桌上放着香炉,白檀闻了闻大概知道是安神香,又看了眼窗外高悬的太阳,终于知道了自己能安稳睡到午时的原因。
换上屏风上的衣服,白檀绕到正屋,看着 略显空旷的屋子粗略对比了一下,光是这里就有她三四个竹屋大了,忍不住暗叹一声。
好些东西都不是有钱能买到的,想到自己可怜兮兮的血汗灵石,忍不住嫉妒地吸了吸鼻子。
而且此处的灵气比她住的山脚处不知浓郁了多少倍,光是在这里睡了一晚,白檀就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灵海中满溢的灵气,在这儿待上一段日子,想必她很快就能突破到金丹期。
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白檀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长住,扶着桌上的琉璃花瓶,颇为不舍地叹了口气。
“你醒了。”
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谢霖换了一身更贵气的衣服,连头上的发冠都换成了白玉的。
一看到白檀,谢霖双目一亮,上前来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另一手拿着扇子兴奋地挥舞,白檀只听到了什么天香楼、新品、排队之类的字眼,就被人一把塞进了马车里。
白檀不明白为什么上京城里不允许御剑却允许飙马。
她也没时间明白,因为谢霖家马夫狂野的技术短短的路程里已经将她颠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直到坐在包厢里闻到梨花香的味道,白檀才勉强压下了胃里不断上涌的感觉。
谢霖把菜单推到白檀面前,又给她倒了杯热茶:“你昏睡了十日,我险些要找人去给你驱邪了。”
白檀打开菜单的手一顿,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她不过只是多喝了两杯酒,怎么能昏迷到这种地步?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白檀忽然就有了饿意,干脆先点起了菜,手指顺着菜单往下:“香酥鸭、油淋鸡、桂花糖糕、豆乳羹……还有醉春风!也给我们来两壶!”
负责点菜的小二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白檀兴奋的模样也兴冲冲地跟着聊上几句。
“我们的佛跳墙不错。”
“那来一份!”
“我们的八宝鸭也不错。”
“那也来一份!”
谢霖眉头微跳,喝茶的手顿在嘴边,忍不住问了句:“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二只鸭子了吧?”
白檀眨了眨眼,歪着头想了一下:“是吗?”
一看就是在装糊涂。
不管谢霖本来也是带她出来吃东西的,大不了吃不完兜着走。
“既然来此处,自然要吃些特色。”
门口传来一道清爽的少年音,屋里几人同时向外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黄衣,上绣白色祥云纹的少年站在门口,一头墨发用金冠束起,左边的耳朵戴着耳饰,上面的红色流苏垂再肩膀处,给恣意的少年平添了一分邪气。
少年十分自然地坐在谢霖旁边,手中拎的两壶酒推到谢霖面前:“送你们两瓶醉春风。”说罢也不等他说话,转头望向小二:“再来一个地脉灵虚破千丝,和一个九霄日月淬金庚。”
小二点点头,见怪不怪地下楼去给厨师传菜单。
少年挤着谢霖坐在一侧,抄起他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说话间还不忘表达一下对白檀的赞叹:“你也要了醉春风?好眼光!”
谢霖闭了闭眼,伸手将他和两瓶酒都推得远了些:“都少喝些。”
一个喝了酒能昏睡十日,一个年纪还小,别说是一壶酒,就是一筷子谢霖都嫌多。
少年闻言不爽地嗤了一声:“小爷乐意,好不容易出来玩玩,我还不能喝两杯了。”
没等谢霖说话,少年白了他一眼,又把人往回拱了拱,笑盈盈地对着白檀伸出手:“我叫雷诏,姐姐怎么称呼?”
雷?
白檀神色不变,伸手和他虚握了一下:“白檀,阵法师。”
既然世家对修补阵法的事都知情,阵法师的名头显然要更为正式,白檀对上京城的阶级略有耳闻,不想被人先压一头,就只能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份高一些。
不过显然是没什么用处,因为白檀清楚地看到对面的少年在听到自己的话后神色并无变化。
白檀不动声色地向后缩了几分,带着些防御姿态看向从怀中掏东西的雷诏。
下一瞬,一张大图唰地展开在他们面前,谢霖想起一些不愿回想的记忆,举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