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有阵阵秋风吹过，玻璃窗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林栀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蘑菇汤，看着雾气在玻璃上蔓延，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周延深，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周先生，真的谢谢你那天让你的助理帮我修自行车。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要推着车走很久才能回家。”

    周延深正低头切着面包，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睛上，那里面映着暖黄的灯光，像盛着星星。他笑了笑，语气很轻：“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吃饭的时候，周延深注意到林栀总是不动声色地把盘子里的香菜挑出来，放在一边。他没有问，只是在服务员下次过来添水时，轻声说了一句：“麻烦帮这位小姐的餐里，不要放香菜，谢谢。”

    林栀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桌上。她看着周延深，眼里充满了惊讶和感激。他竟然注意到了这么小的细节。周延深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像冬日里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里所有的不安。

    她偷偷地、贪婪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吃饭的姿势很优雅，咀嚼时不会发出声音，偶尔会抬起头，与她的目光相遇，然后温和地笑一笑。林栀觉得，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慢了，整个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窗外不断凝结的雾气。

    吃完饭，林栀坚持要自己付钱。她从口袋里掏出用手帕包好的钱，小心翼翼地数着。周延深没有过多争执，只是在她递钱给服务员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优惠券，递给了服务员：“麻烦用一下这个。”

    服务员接过优惠券，笑着说：“先生，用这张券可以打八折，很划算。”

    林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周延深。周延深对她笑了笑，“刚好有张券，不用也是浪费。”

    走出餐厅时，外面的风有些凉。林栀裹了裹身上的连衣裙，下意识地往周延深身边靠了靠。周延深注意到了，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很温暖。

    “穿上吧，别着凉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栀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周先生。”

    “我送你回家吧。”周延深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看起来很沉稳，就像它的主人。

    林栀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弱声响。周延深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林栀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又偷偷看了看他，心里充满了甜蜜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十三岁的距离，隔着不同的世界。就像此刻车窗上不断凝结又被雨刷器刮掉的雾气，美好，却又那么容易消散。

    车停在了林栀家小区的门口。林栀解开安全带，把外套递还给周延深，小声说：“周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谢谢你的晚餐。”

    “不客气。”周延深接过外套，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林栀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周延深正坐在车里，看着她，目光温和。她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小区。

    直到跑进楼道，林栀才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烫的。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淡了下去。她想起周延深温和的眼神，想起他替她挑掉香菜的动作，想起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这些细节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既甜蜜，又疼痛。

    她知道，这只是一场短暂的相遇，就像玻璃上的雾气，终究会消散。可她还是忍不住，把这份心动，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而此刻，车里的周延深看着林栀跑进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喂，张助理，明天早上九点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

    车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模糊了车内的人影，也模糊了那份刚刚萌芽，却注定无法结果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