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
是睡过了,冬天总是惹人困,他如是吐槽。

    方一水表面平静地看着河之洲,但脑中一片空白,如果不是昨晚并肩走,他和河之洲可以说是陌生人,所以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方一水全然不知。

    “早啊,你要去那里呀?” 待到河之洲说话,方一水才注意到他穿的很单薄,上身只有一件红色的毛衣,他的脸很白,但鼻尖和眼尾被冷气吹得红红的,有些可怜,方一水开口问道:“你冷吗?”

    “啊?” 河之洲愣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顺着方一水的视线看到自己的领口才意识到没有穿羽绒服,不禁后知后觉打了个寒颤说:“冷。”

    方一水带他回了家,冷热交替,河之洲又打了一个寒颤,方一水让他先坐到沙发上,自己去烧水。

    河之洲看着方一水忙碌的背影说:“你刚才要去哪儿呀?吃早饭吗?”

    “不是,随便走走。”方一水淡淡道。

    河之洲点头又问:“那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还不饿。”

    河之洲哦了一声,在方随转身之际正过身,看到了桌上的红薯,最外层的透明袋子大开着,但里面的纸袋却是完整地盖在红薯上,河之洲掀起一角印证了他的猜想,方一水果然没吃,有些失落地问道,“红薯,你昨晚没有吃啊?”

    方一水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走近,闻言道:“昨晚不饿。” 但看着何洲泛着红晕的鼻头和眼尾,又说:“今天吃。”

    尽管河之洲知道自己不应该多问,但他还是很好奇方一水昨晚吃了什么,这个房子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难道他一个人住吗?怎么过年呢?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方一水从未和别人提及过他的家庭和他的隐私,但看着河之洲干净的眉眼,缓缓开口说:“爸妈去世了,我自己住,昨晚不饿,所以没吃。”

    短短的一句话,让河之洲的笑容落了又落。他啊了一声说不出话来。

    方一水把羽绒服放在沙发上,转身去了厨房端来了两杯滚烫的热水,热气弥漫在着冰冷的空气中,模糊了两人的视线。方一水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说:“现在还烫,你先穿上衣服,等下再喝。”

    河之洲按照他说的一步一步有序地进行,他穿着稍大的羽绒服端着被子在沙发边坐着,轻轻地嗅着水,尽管什么茶香也没有。两人相顾无言,只是静静地坐着,河之洲看着身旁的红薯和被子,突然意识到,客厅并没有电视和游戏,被子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昨晚在沙发上睡的吗?”

    “嗯。”方一水点头。

    尽管并不了解方一水,但河之洲有点明白他的身上的淡漠是为什么了。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让人明显地察觉到,但他现在并不介意了。

    他思量许久开口说:“我还没吃早饭,昨天你请我吃红薯,今天我请你吃早饭吧。”

    方一水问他想吃什么。

    河之洲眨眨眼睛说:“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想吃什么?”

    他并没有什么想吃的,正如他之前所想的一样,他只在意腊八节的那一碗粥。

    “都行。” 他说。

    “那去楼下早餐店看看吧。”河之洲说道。

    两个人喝了水,等到身体暖热之后,便出了门,楼下的人已经慢慢散去,现在只有早餐店和菜市的老板在忙着收尾。

    看到一家包子店里面仍然坐满了人,河之洲也想试试许久未吃的灌汤包。这家包子店的老板现在已经换人了,曾经一把手的老人慢慢隐退,顶上的是年轻的儿子。这个人河之洲很熟悉,是他儿时玩伴的父亲。

    听见背后有人过来,忙碌的中年人尽管腾不出手,但声音仍热情地招呼着:“包子油条鸡蛋,油茶热粥都有,看想吃点什么?”

    “季叔叔,我想吃灌汤包。” 少年的声音满是笑意,还是和以往一样。

    季老板不用回头就听出河之洲的声音,笑着说:“洲洲啊,叔叔现在忙不过来,要吃自己拿啊。”

    “好,季叔叔。”

    河之洲眼睛弯弯地问方一水:“我们坐那边还是打包呢?”

    方一水看着他的眼睛说:“回去吃吧。”

    河之洲说:“好。” 便拿起袋子开始打包,将钱放在和木匣子里,扬声道:“季叔叔,我们走啦。”

    季老板人转身笑着说:“下次来提前给叔叔打电话,鲜肉包子叔叔提前给你留着。”

    河之洲笑着应下来。和方一水一起走出早餐店。

    一前一后地回到家,方一水在河之洲进门的刹那看到他泛红的耳尖,便打开了空调,等热气上来,自己也脱了外衣。

    桌子上热气腾腾的包子,红豆粥让河之洲食欲大开。

    洗过手便等着方一水一起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