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初相遇
    那年相遇,我们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流水光阴,浮光锦锦。

    河之洲

    往昔十二月九日

    河家今日热闹非凡,这栋繁华的宅子大门紧闭着,可那光亮好似长河生出无数条支流,向四周蔓延开来,跟随着每一粒雪花缓缓飘落在地上,它好似一段锦,饶是大地如此地清亮,也浸上了一层薄薄的暖光。屋内阵阵哭啼伴着阵阵笑声,爽朗的话语和温柔的亲昵像是深夜的谱奏的乐曲,让人如此温暖和心安。河家第一个孩子,这个生来集荣宠于一身的男孩儿,他的欢乐以及给别人带去的欢乐,从未停止过。

    同年十一月

    在锦河以南的一户人家,也迎来了家里的儿子,他生来就不哭不叫,非常安静,眼睛提溜着看着周围,好像认识这里似的。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一个半躺在床上的女人,和一个在厨房忙碌的老妇人。女人唤老妇为阿婆。

    “来,喝点面汤。” 掀开厨房门头挂着的帘布,阿婆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出来,她的脸上沾满了笑意,厚厚的衣裳上面是浓浓的烟火气。

    女人坐起来,接过面汤,里面是满满的荷包蛋,细腻的蛋白包裹着圆滚滚的蛋黄,尽管素淡,可醇醇的麦香却也勾起人的味蕾,鸡蛋是老妇人过冬最珍贵的食材,她不能吃,便喝了一口汤。

    阿婆走来的时候看到被子一角翘起,怕漏风,便将四周都掖了掖,此时才刚刚坐下,她看着女人苍白的嘴唇督促着:“是不是冷了,嘴都冻白了,快喝,面汤喝了暖和,喝了就不冷了。” 说着便又塞了塞手下的被子,看着安静躺在床上提溜着眼的孩子,满是慈祥地说:“冬天冷,妈妈可是得好好养着,你可不要闹妈妈,要不然到老了会落下一身毛病的,搁身上,疼。”

    女人的眼睛蓄满了泪水,这是许久以来未感受过的温暖,在这满是爱意的人的身旁,不靠近都能感受到温暖。

    阿婆听到抽泣,便忙抬头,女人的眼泪滴滴砸落下来,砸在被子上,豆珠大的水晕让老妇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哭了孩子,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还是鸡蛋不好吃,不好吃阿婆再给你煮些新的,喝鸡汤吧,老母鸡年纪大了,冬天也下不了多少蛋,我送到邻居那里让她帮忙去去内脏。”

    女人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阿婆艰难地起身,连忙说,“不是的阿婆,这个很好吃,您也吃点,我吃不下那么多。”

    阿婆接过她的手说:“阿婆不饿,你刚生了孩子,身子还没有恢复,得多吃点,这点东西不够,明天我再托邻家去买些大补的。”

    “不用,阿婆真的不用,我吃不多。”

    阿婆摩挲着她的手,希望能代替被子,给这冰凉的手一丝温暖,“你太瘦了,手上都是骨头,要多吃点。”

    她看女人得泪水淌在脸上,便连忙说:“先不说这个,阿婆不饿,你把鸡蛋都吃了,好好睡一觉,我替你守着孩子。”

    “不行的,冬天太冷了,不能让您这么劳累,你去休息,我看着孩子就好,阿婆。”她浑身绵软没有力气,好似上天把她的精力都给抽光了一样。

    “阿婆到底是过来人,没关系,你快吃,多吃点半夜不饿好睡觉。”

    在这间简陋的房子里,两个女人一个幼儿躺在床上,昏暗的烛光让这个寒夜有了一丝缥缈的温暖。

    时间这阵风,总是义无反顾地往前走,没有人能抓住它。女人和阿婆相依为命七载,方一水上学了,可阿婆也要去世了。时间对于幼儿而言,是朝阳,可对于老人来说,却是夕阳,太阳的每一次升起都伴随着无数次落幕,阿婆终归是不行了。

    送别了阿婆,女人独自带着七岁的方一水长到了十三岁。

    车祸留下的隐患让女人没能熬过十四载寒冬。

    终于,在这一年最寒冷的时候,方一水的母亲,当年那位经历种种磨难幸存下来的女人,再也撑不住了。

    在墓地拜别了母亲和老妇人,方一水开始了独自一人的生活。他在锦河中学度过个几个年头,转眼便到了高二。他的的成绩优异,是锦河中学的出类拔萃的学生,但锦河中学的教育终归是有限,庄校长便想委托在省城的老友将方一水送到云城一中读书。

    办理完转学手续,方一水慢慢等着九月的到来。整个暑期,他穿梭在河流与山丘之间,繁茂的绿荫和汩汩溪水能让他感受到生命的气息,但日出日落好似与他没有关系,他在日出前奔向山丘,又在日落后走向河流,在山石间休憩,在流水旁驻足,他的一天会经历很多,但每次都与太阳错过。

    太阳的众生的大地,他未曾顾及到偏僻一隅的方一水,只是每晚的月亮越来越亮。方一水侧躺在床上,他的心被伤痛紧紧地包裹着,血淋淋地伤口却渗不出一点血,只是喉间有丝丝血腥,但这份隐藏没人能看得到,睡着了,连方一水都认为它们结痂了。

    那年夏天,锦河两岸的柳树格外地繁茂,奔腾的江流滚滚向前,方一水躺在河岸边,拂面而过的风竟也觉得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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